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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洋下意識皺了下眉毛,正想像平時一樣提醒他們幾句,秘書小姑娘卻終于緩過了氣,氣喘吁吁地說道:“寧總,公司大門那邊來了一群工人鬧事,說我們拖欠他們工資,待遇也不好,保安那邊有點壓不住了。”
“什么?”這次宋洋是真懵了,他也顧不上去問寧柯剛剛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了,他瞪著女孩兒,從眼神到語調里都是肉眼可見的困惑:“可是我們最近沒有還在施工的地產項目啊?”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宋哥?”女孩兒抬手捋了一把跑亂了的頭發:“可是那群看熱鬧的,還有記者,他們哪會管這些啊?”
“還有記者?”宋洋聞言,下意識就去看寧柯:“寧總,這該不會也是騰云干的吧?”
“廢話。”女孩兒低聲說道:“除了他們,誰能干出這種齷齪事來?”
這時,寧柯才終于轉過身,從辦公桌后面繞了出來,順手撈過自己搭在椅背上的灰色西裝外套,走到宋洋身邊的時候輕聲說道:“這不就等到了嗎?”
轉而又回過頭對著女孩兒淡淡地笑了一下:“先好好休息一下吧,隔壁的茶水間有咖啡和奶茶。”
寧柯把西裝外套披到身上,頗為閑庭信步地出了辦公室,宋洋愣了幾秒鐘之后才一把將懷里抱著的文件夾扔到了會客沙發上,小跑著跟了過去,臨走時也不忘對小姑娘說道:“你就在這待著。”
等到人都走空了,年輕的秘書才捧著臉無聲地尖叫了一下:“天哪,寧總也太好看了吧,宋哥平時過的是什么好日子啊?”
……
另一邊,謝行卻是被堵在了距離謝氏將近一百米的公路上,他降下車窗瞇眼看了一下,就看見謝氏正門口的小廣場上圍了不少人,人群擠到了車道上,造成了輕微的交通擁堵。
司機也很奇怪:“公司那邊是出了什么事嗎?”
他正想再細看看,后排的謝行就把身子探到了前排:“叔叔,麻煩把車門開一下。”
“啊?不行啊小少爺,這太危險了,要是讓董事長和寧總知道……”
還沒等他說完,謝行卻是直接伸手按下了解鎖車門的觸屏鍵,他的身量很高,胳膊自然也長,故而這個原本高難度的動作對他來說也十分輕松。
“出事有我擔著呢,叔。”,謝行語速很快地說道。
接著他便動作十分敏捷地縮回到后排上,把車門打開,直接就邁了出去,最后還不忘“砰”的一聲帶上了車門。
“哎!小少爺你回來!”司機手忙腳亂地降下駕駛座的車窗,把上半身探出一半出去,卻只看見了謝行衛衣外套的衣擺消失在了前面一輛suv的后面。
……啊啊啊啊,他的工作!
謝行飛快地穿過被堵住的汽車之間狹窄的空隙,到了人行道上之后便一路飛奔跑到了公司門口。
這還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的看見謝氏集團的寫字大樓,三十六層的高度拔地而起,玻璃幕墻反射著晴朗秋日的天空和白云,廣場中央還有一座幾米高的大理石噴泉,分外壯觀。
原來這就是屬于哥哥的世界。
但謝行現在卻沒有心思去欣賞這些,他側著身艱難地擠過人群,擠到前排的時候就著自己十分突出的身高終于看清了眼前的場景。
一個正穿著深色的陳舊運動服的中年男人正對著不知西京哪家報社的攝像機慷慨激昂,衣服上深紅色的磚末昭示著他來自一片施工工地,而他身后跟著的將近十個人也是相同的裝束。
“這就是萬惡的資本家啊,同志們。”中年男人義憤填膺,說話間濃郁的煙草味道十分明顯:“我真是沒想到如今華國還有這樣的公司,大家以后不要被他們騙了啊!”
報社記者在此時適時發問:“能請您詳細說說嗎?”
“哎呀,這你可就問對人了。”男人一拍大腿,接著說道:“今年年初的時候啊,他們就雇我們這群兄弟去做活,一開始說得可好聽了,我是萬萬沒有想到啊,我們的尾款是拖到現在還沒有拿到啊!”
“我這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這是要活生生逼死我們啊……”男人說到這里,便好似想到了傷心事一般,作勢開始抹起眼淚,身后的那十幾個人也開始紛紛應和。
不得不說,底層人民確實更容易激起民眾的同情,說話間,謝行就已經聽到了身后人群中不住的唏噓聲,還夾雜著一些竊竊私語,再加上早上的事情在網絡上鬧得挺大,總而言之也不是什么好聽的話。
謝行下意識就皺起了眉毛,且不說他雖然不管公司的事,但以他對哥哥的認識,寧柯的管理能力向來出類拔萃,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任憑這種落人口實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
而且,哥哥那樣好的人,怎么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呢?
謝行的心里突然又一次涌起了強烈的無力感,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是真的什么都做不到,譬如在這種情況下,他什么都幫不到哥哥。
……但是,他肯定也能做點什么。
謝行正咬牙想著,余光卻突然瞥見對面的人群閃開了一條通道,緊接著“嗖”的一聲響,眼前便閃過了一道銀白色的亮光。
又伴隨著一聲沉悶地細微聲響,赫然是一把鋒銳的瑞士軍刀筆直地插。進了男人腳下的地磚縫里。
力道之精準,讓人禁不住脊背生寒。
前排的人群被驚住了似的立刻沉默了下來,同時這種沉默也在悄然蔓延升級,直至謝行耳邊原本的嘈雜聲終于歸于平靜。
少年下意識抬起頭,寧柯正站在剛剛人群閃開的空位里,穿著很襯他氣質的淺灰色西裝,雪白的制式襯衫在秋日的陽光下有些晃眼。
青年挑了挑眉,面上是一副略有些驚訝的神色,銀色金屬框眼鏡后面的桃花眼卻彎了起來,他一邊淺淡地笑著,一邊隨意甩了甩手腕:“手滑了,真是抱歉呢,沒受傷吧這位先生。”
幾分鐘又或者僅僅是幾秒鐘過后,中年男人嗓音顫抖著開口:“你,你就是寧柯,你要殺了我?!”
男人轉過身,只覺得自己好像終于抓到了別人的錯處:“大家看看啊,這是真的想要我們的命啊!”
寧柯不覺“嘖”了一聲,他身居高位多年,加上又比原主多受許多年的上層教育,致使他即便只是一句語氣詞,也透著一股卓然的氣質,不容置喙。
他抬步上前,微微彎腰把瑞士軍刀從磚縫里重新拔了出來,輕輕吹了吹表面的泥土,便把它重新收起來,丟給了正愣在一旁的謝氏保安隊長。
他抬眼瞟了一下對面攝像機閃爍的紅燈,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今天我教你一次,以后這種事兒就知道該怎么辦了。”
寧柯回過頭,面上卻是又掛起了他慣常的溫文的笑:“這位先生看起來沒有受傷,真是太好了,不如我們說點正事吧。”
他站直時就比男人高了一大截,長身玉立,斯文得體,顯得對方像個滑稽的跳梁小丑。
“你要干什么?”男人被寧柯的鎮定自若弄得慌了神,只好努力提高聲音,掩飾內里的心虛:“我告訴你,這里這么多人,你可不能把我怎么樣!”
寧柯卻并沒有回答他這句話,好像是根本不在意他的威脅,他垂著琥珀色的眼睛自顧自地在男人身上轉了一圈,卻是問道:“你叫什么?”
男人壓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但還是努力理直氣壯地回道:“劉世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