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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是你小叔的錯。”奶奶輕拍她的手背，力道溫柔得可怕，“他不該向你下手的。”這句話像刀子般剜進秦希兒的心口，她猛地搖頭，發絲黏在濕潤的臉頰上。

“不是的！”秦希兒猛地抬頭，淚水奪眶而出，“是我先…”她說不下去了，羞恥和愧疚涌來。她想起第一次主動吻秦孝時，他震驚的眼神；想起自己借著酒意鉆進他懷里時，他繃緊的下頜線。

一杯熱茶推到她面前，秦希兒不疑有詐地接過，溫熱的杯壁卻暖不了她冰涼的手指，茶水帶著陌生的苦澀，但她還是喝了下去。奶奶的目光始終落在她顫抖的睫毛上，眼神深不可測。

“聽說有了孩子？要結婚？”奶奶的問題像刀子般捅來。那只戴著翡翠戒指的手輕輕敲擊桌面，這枚戒指是她特意選的，和當年送給秦希兒母親的那枚一模一樣。

秦希兒的眼淚砸在茶杯里，激起小小的漣漪：“是的...對不起...”她死死盯著茶杯里自己的倒影，扭曲和模糊。

“你想過后果嗎？”奶奶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布滿皺紋的手緊緊攥住她的手腕，“你父親要是知道了，會怎么想？你爸爸會瘋的！”那只手的力量大得驚人，翡翠鐲子硌得她生疼。

老夫人的指甲無意識地掐進孫女的皮膚，她想起半年前發現兩人異常時，第一反應竟是不敢置信，她親手培養的乖乖女，怎么會做出這種事？

秦希兒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卻不敢掙脫。奶奶從包里掏出一沓照片甩在桌上——全是她和秦孝在超市、在公園的偷拍照，最上面那張赫然是他們在大學宿舍樓下接吻的瞬間。照片邊緣有被反復摩挲的痕跡，顯然被人查看過無數次。

“這些要是傳出去...”奶奶的聲音突然哽咽，“你小叔會被千夫所指啊！他才二十八，事業正在上升期...”蒼老的手指顫抖著撫過照片，指甲在某張秦孝的特寫上停留許久，“那些競爭對手會怎么利用這個丑聞？你想過他會被說成什么嗎？誘拐侄女的變態？”

秦希兒劇烈顫抖起來，茶杯當啷一聲翻倒，滾燙的茶水濺在手上，她卻感覺不到痛。視線開始模糊，奶奶的聲音忽遠忽近，她恍惚看見奶奶彎腰撿照片時，嘴角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弧度。

“你從小就是個懂事的孩子...”奶奶突然換了語氣，用布滿老年斑的手擦去她的淚水，“奶奶知道你們是真心...但有些感情，生來就是錯的啊...”這句話像咒語般在秦希兒耳邊回蕩，她突然想起奶奶也曾用同樣的語氣，勸說她搬回老宅暫住。

“奶奶…我們…”秦希兒艱難地吞咽著，喉嚨像被火燒。

“打掉孩子，去英國讀三年書...”奶奶的聲音柔軟下來，像在哄小時候做噩夢的她，手指卻利落地抽出一份入學申請表，“回來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奶奶給你買最好的公寓，送你出國深造...”鋼筆不知何時已經塞進她汗濕的掌心。

“不要...”秦希兒掙扎著站起來，雙腿卻像棉花一樣軟，她驚恐地發現，那杯茶有問題。恐懼像毒蛇般纏繞住心臟，她想起秦孝幾小時前說的“等我回來”。

“想想你父親！”奶奶突然提高音量，枯瘦的手指掐進她的肩膀，那個總是醉醺醺的父親，那個把“家族名譽”掛在嘴邊的父親，此刻成了最鋒利的武器。“這事要是讓他知道…”奶奶的話戛然而止，留白的威脅比任何言語都可怕。

秦希兒渾身一顫，這個軟肋被精準擊中。

“你忍心毀了兩個家庭嗎？”奶奶的眼淚終于落下來，滴在她們交握的手上，“就當奶奶求你...那孩子才四周，還不是個生命啊...”

門開了，三個穿護士服的男人走進來，他們架起她時，秦希兒發瘋似的掙扎：“放開我！奶奶！求求你！”指甲在對方手臂上抓出血痕。

“乖，睡一覺就好了...”奶奶抹著眼淚跟在他們身后，從包里取出一個信封塞給為首的醫生，“用最好的進口藥...別讓她太疼...”

走廊的燈光在眼前扭曲成詭異的光帶，秦希兒被按在手術臺上時瘋了似的反抗，指甲在金屬床沿刮出刺耳的聲響，有幾片指甲翻折斷裂，在冷光燈下泛著血色。

麻醉面罩扣下來的瞬間，她突然想起秦孝那雙總是盛滿溫柔的眼睛，想起他說“你什么樣子，我都喜歡”。

氧氣面罩下的嗚咽漸漸微弱，在徹底陷入黑暗前，秦希兒恍惚聽見奶奶對醫生說：“處理干凈些...那孩子才四周...”她最后看到的，是自己被綁在手術臺上的左手無名指，那里本該有一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