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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活者各自黯然,死者逍遙自在。
說死者不負責任,未免太不認真。可要說他們沒有虧欠,是不可能的。
說到底,活著的人和死去的人就會兩相虧欠,彼此拉扯千年之遠。
※※※
宇文離死的時候,又是一個冬天。
所以說,他是被凍死的,也無不可。他就拿著杯冷酒,坐在草亭中,披著婢子帶給他的裘衣,蓋著雪,逐漸死去了。
他感覺不到冷,就像那年開春時他感覺不到暖一樣。
四季都失去了溫度,慢慢離開的是顏色。周圍人都能感覺到他在逐漸變得遲鈍,就像數月間,突然老了三十歲,頭上也長出了銀絲。
婢子去給他送飯的時候,人已經僵硬了。手里一杯冷酒還未動,牢牢地端在手里,上面覆著一層薄雪。
手邊有一張紙,只畫了一個淺淺的輪廓,看不清是哪個男子。
質子府上下都自以為這是那個誰,可這未必就是那位。真正的答案只有雙目微闔,似睡非睡的宇文離知道。
而婢子早就忘了他最后說過的那句話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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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精獨自坐在黑暗里,盤著腿,眼見著周圍的符咒流開始活動了起來。
它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張燈終于“死”了,所以鼎內的靈氣自動重組,馬上一個新的輪回又在等著他那倒霉主人。
不過這次,如何精抬起了手腕,止住了流動的靈氣,將其導入自己體內。
刻在他身上的符咒立刻從黑變亮,黑衣下的胳膊都發出了刺眼的金色光芒。
如何精咬著牙截斷了目力所及的一切靈氣,并打開了連接張燈魂魄的通路。他能感覺到自己那小小的身軀似乎要漲裂,就在下一秒,他會立刻變成碎片。
但是青鬼告訴過他,除非半個仙靈界的靈氣都降到他身上,不然他永遠不可能吸飽。
原本煉制之時,青鬼就特意挑了千年少見的無能廢柴,因為太過無用,任何東西靠近時都會變成呆傻蠢笨之物。
而用這如何木做出的寶器,自然是會下意識攝取靈氣的,因此作為儲存器皿就再好不過了。
大概是他用的方法不對,如何精能感覺到他身體中還有大量的靈氣漏出。
不夠,遠遠到不了青鬼所提出的標準。如何精急得滿頭是汗,眼見著張燈的魂魄要蘇醒了,卻做不了什么事。
“穩住,我來。”
忽然,有人從他背后的黑暗中伸出手,扶上了他的肩膀。
如何一驚,轉頭望去。可這一望之下,他也差點被對方手上的光給閃瞎了——這人早已結好了法印,已經開始了疏導工作。
他的法印打在如何精的背上,將他身上的通路理順了,頓時那些靈氣開始以另一種方式傳導入如何精的體內。
終于,如何精可以開口說話了。他立刻回過頭去,朝兩步之外的男子問道:“請問這位高人是?”
“高人”一副方便打扮,一頭長發梳成了個髻,他挑了挑腦門上的劉海,打著哈哈:“我是張燈的熟人吶,過來搭把手。”
如何精皺著眉頭辨認了好久,依舊沒認出這位是哪個熟人。熟人嘻嘻哈哈,又是三兩下,玩兒似的叫醒了浮在空中的張燈。
他大聲喊道:“小子,醒醒了!你該出獄啦!”
張燈一個咕咚栽倒到了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他摸著后腦勺,在如何精的冷眼下爬起了身:“艾瑪我他媽……做了多久的夢?”
他一眼看到了黑衣加身的如何精,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哎你!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