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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離已經不好奇他的長相了,只是把頭埋進對方的頭發里,細細而小心地聞他的味道。
戀人不知何時醒了,在他懷里笑。
宇文離好似心中有些愧疚,張口對他說了什么,像是在道歉。
又過了一會兒,戀人緩慢地說并不怪他。
“你就是這樣的人,會做這樣的事。我不能怪你。我只能尊重你。我不會去改變你,至少不會主動去這么做。因為過去二十年中你經歷的一切造就了這樣的張燈,我去強硬改變那就是在摧毀你了。我并不喜歡那樣,還不如我們互相了解互相磨合,偶爾吵吵架,日子天長地久。”
張燈驚訝地摸了摸戀人的脊梁骨,說道:“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善解人意了?哇,看來我應該感激地哭出聲比較好。”
“用不著。”懷里的人悶悶地說道,“只要你醒來時,第一時間去找我就好。”
張燈笑出了聲:“什么?我現在不就醒著嘛。”
他還想說話,忽然有一人從他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公子,醒醒了。”
※※※
蒲團上的宇文離是被婢女搖醒的。
“公子,公子!”婢女輕輕搖晃宇文離,被宇文離一手甩開了。
“什么,何時了?”宇文離剛從酒勁里緩過來,不知自己下手的輕重。婢女吃疼了,哆哆嗦嗦地從角落里爬起,說道:“申,申時了,公子。”
宇文離覺得自己略有失策。他在碰劉念白的時候,太過膽怯,每每想加深的時候,都需要喝酒助膽。結果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做到了哪一步,只是覺得似乎做了許多過分的事情。
天都快黑了,劉念白也不見了。
他早醒,不辭而別,大抵是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宇文離撐著身體下了亭閣,望向遙遠的城門方向。
他或許是還沒夢醒,看周圍的人都覺得模模糊糊,似乎疊上了幻影。
他的戀人在哪?哦,他的戀人在夢里。
而這里只剩下被拋棄的自己而已。
※※※
他心里被虛幻的記憶填得滿滿當當,甚至沒注意到外頭有人慌慌張張地奔進來。
宇文離將手邊的詩文都拂開了,展平一張紙,嘆了口氣。
他是該作畫,還是作詩?此刻總想作些什么,來驅趕郁躁的心氣,結果卻是使內心更煩悶了。
“公,公子。”門外那人好不容易緩過了氣,只覺得聲音也不是自己的了。
宇文離朝他抬手,讓他說下去。
“那,那建康詩人,”門外報信的眼見著宇文離臉色劇變,抬頭看向他,被駭得往后退了一步,“他,他……”
“快說!”宇文離擲下毛筆,喝道。
“他,倉皇出城,不慎跌下山崖,死了!”
宇文離還盯著報信的人看,似乎在等他繼續說話。過了小一會兒,他才猛然反應過來對方說了什么。
報信的見他明白了,立刻一拱手,快速退出去了,沒多嘴一句。
宇文離剛想問是何時,卻猛然發現門邊已無人,而外頭的天已經黑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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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活著會是很漫長的。
死則是瞬間到來的事情,死了就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