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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梨點點頭。
云諫:“沒事,交給我就好。”
他看了眼她的繁瑣裙衫,示意她將手搭上他的肩。
黎梨依言抬手。
他還要略彎些腰遷就她,黎梨見著他俯身過來,而后腰間一緊,有道箍力將她穩(wěn)穩(wěn)托上了馬背。
她還未反應過來,云諫便緊跟著上馬坐到她身后。
他伸手去拉馬韁,十分自然地將她按到自己懷里。
“我慢慢騎,天還未亮,你可以再睡一會兒。”
二人一路不再說話,云諫門清路熟,挑了最平穩(wěn)的道路繞山而行,很快就察覺到她的呼吸漸漸放緩了。
……還真能睡著啊。
云諫環(huán)抱著她,懷里的人倚靠得放心托膽,青絲就蹭著他的下頜,隨著馬步晃蕩。
這樣的親近,一個月之前,他甚至想都不敢想。
于是身下的馬走得更慢了。
短短一程山路,愣是走了小半夜,直到臨近日出,巍峨的學府終于隱隱出現(xiàn)在遠路盡頭。
黎梨似有所感,半夢半醒間淺淺抬眼,碰巧就撞見萬道霞光自東方天際迸發(fā)而出。
日出了。
明華蔓延過來,眼前的蔥綠山川被晨光寸寸照亮,將昏暗涼秋向后驅(qū)散,今晨的第一道暖意落到相依的二人身上。
“真好看,云蒸霞蔚,比佛寺的塑像金光漂亮多了?!?
她迷迷糊糊地,拍拍云諫的手:
“你許個愿吧?!?
云諫看著初霞落在她臉上,像覆了層光亮金邊,毛絨又柔和,他在心里回道,他的愿望許向佛祖、許向新陽都沒有用。
但她要求了,他倒是可以許向她。
“好?!?
少年半摟著懷里的人兒,嗓音虔誠:“我想娶你。”
第22章 蒙西
黎梨真正清醒過來時,已經(jīng)安安穩(wěn)穩(wěn)地睡在舍館的床榻上了。
侍女們早已為她整理好了今日出行的行裝,紫瑤見她睡醒,忍不住再次勸說:“蒙西路遠,沒人照顧怎么行?郡主好歹將我?guī)稀?
黎梨懶洋洋支起身,發(fā)現(xiàn)云諫的魚符還系在自己腰間,便將它小心取了下來,說道:
“這次是出門辦差的,旁人都不帶侍從,若我?guī)Я耍M不叫人看輕?”
“再說了,戶部也有妥帖的內(nèi)侍隨行,你們不必太擔心。”
紫瑤唉聲嘆氣著,顯然沒有被說服,黎梨心里卻還有別的打算。
難得出一趟遠門,自然是要無拘無束才能過癮,若是奴仆成群,左擁右簇的,那與在京城行走有何區(qū)別?
待祭了香,拜了旗,滿腔期待更濃。
黎梨興致盎然踏上了蒙西之行,卻沒想到,坐上馬車的第一日,就被狠狠地澆了幾盤冷水。
戶部走的是官道,沿途平整寬闊,不乏經(jīng)過平原易野。
旁人還好,但云諫自幼長在邊關綠洲,回京之后再少見到茵草如浪濤的草原,望著寬廣前路,不多時就釋放了天性,暢快淋漓地揚鞭奔馳起來。
黎梨掀起馬車簾子,看見他躬身策馬得恣意,長鞭一揮,草塵一滾,墨發(fā)意氣揚起,絳紅衣袍快得像道閃電,轉(zhuǎn)眼就沒入了遠方林道。
他記得分寸,不多時又折返回來,痛快歡呼一聲繼續(xù)縱馬跑了個沒影。
來回幾趟下來,其余少年們也被他引得心潮澎湃,紛紛像放出了籠的飛鳥,快馬疾馳得自由無邊。
黎梨看看馬車里另兩位乖巧讀書的千金,再望望外頭的歡悅笑聲,簡直嫉妒得眼睛疼。
許是她眼神里的渴望太過明顯,云諫很快就來到了車窗旁。
少年縱馬興奮得胸腔起伏,一身蓬勃熱血,才靠近窗邊,明亮陽光就裹挾著熱風傳了進來。
車里的涼秋氣氛瞬間被沖亂,一下緊張了不少。
黎梨微微放下了些簾子。
云諫沒往馬車里亂看,眼也不眨地望著車檐下的一串祈花,喚她的名字。
“想騎馬嗎?我?guī)恪!?
黎梨眸光瞬間一亮,立即探出腦袋:“可以嗎?”
四面八方瞬即投來視線,后面車駕上還有人不輕不重地咳了兩聲。
黎梨聽見了,沉默片刻后又退了回去:“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