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那個豆沙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之后,她變得不那么愛說笑了。
他知道她喜歡去的地方不多,喜歡做的事也不多,最常做的就是抱著那只叫雪兒的獅子犬站在水邊,仰望天上的飛鳥。
秋風吹亂了她的長發,吹皺了她的衣裙,她只是抬頭望著天上,眼里的落寞越來越多,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
能看到她笑,也是極偶然的時候。
有幾次,他從御苑往后宮去,會見她站在臨水閣的廊廡下,難得的,她淺淺露笑,仰頭望著房頂,等他從后宮里頭回來,她還是站在那里。
一日躲雨,他心生好奇,也站到了她常站的地方,抬頭一瞧,才發現廊檐下有一個燕子窩,里頭有幾只嗷嗷待哺的雛燕。
他眉尾一挑,心道幼稚,卻不覺莞爾。
**
他自顧自沉浸在對往事的回憶里,忽然鏗鏘一聲,嗡鳴作響,是箭羽深深釘進木頭的聲音,接著馬車晃動,景讓渾厚的聲音打破黃昏的寧靜,“有刺客!”
人群亂作一團,大人叫小孩哭,推搡著四處奔跑逃散。
他頓時警醒,將手帕揣回懷里,全神貫注聆聽車外動靜。
馬車一沉,緊接著,一柄長劍劃破車簾刺了進來。
他側身躲開劍鋒,抬腿出腳,將簾外的刺客踹下馬車,又從旁抽出環首刀,掀簾出去,蹲在車轅上,他飛速看向四周,三四個侍衛已被刺客圍住,景讓也在其中。
他的侍衛是百里挑一,以一當十不在話下,他自然是不擔心的。
一個刺客跳上車頂,想要從他背后偷襲,他一個利落回身,用環首刀一格,鏗鏘一聲響,刺客的劍被挑落。接著,他長劍一揮,刺客脖頸上被劃出一道血口子。
那人雙手捂住脖頸,還沒來得及出聲,就一頭栽下了馬車。
“留活口!”他撩袍跳下馬車,一個刺客又沖了過來,被他直接揮劍斬殺。
景讓殺了幾個纏著自己的刺客后,同另一名侍衛圍攏到中常侍的身邊,還不住勸他,“公子,您還是到馬車里去,小心暗箭傷人”。
他不說話,只皺眉定定地看著刺客劍招路數,沉聲問道:“看得出是哪家的劍客么?”
景讓回:“出劍兇狠,招式干脆,都是奔著命門去的,像是襄陽雷家”。
“襄陽雷家劍術從不外傳”,他嗤笑一聲,周攸的門客雷奔就出自襄陽雷家。
雷奔其人名聲在外,是當地有名游俠,勇猛果敢,仗義疏財,只是為人太過沖動,看誰不順眼就動手殺人,有不少人死在他的劍下,而雷奔總能得周攸庇護,逃脫罪責。
甚至有人得罪了雷奔,被雷奔所殺,被殺之人的家人去府衙告狀,竟然也被其斬殺于府衙門外,猖狂至此,恐怕無人能出其右。
這樣一個人物,若是因為之前中常侍輕慢周攸之事惱怒于心,對中常侍起了殺意,倒也是說得通的。
一番激戰過后,十數名刺客斃命,只留下幾個半死不活的被堵住嘴,捆緊了扔在地上。
他踏著一地的鮮血走到成排的尸首跟前,用刀尖挑開一個刺客的面巾。
一見刺客的臉,眾人面色一變,他又將余下刺客的面巾一一挑開,皆是如出一轍,刺客的臉上刀痕遍布,樣貌無從辨認。
他又讓人掰開刺客的嘴,果然,嘴里空空蕩蕩,舌頭早被割掉。
景讓蹲下,仔細查驗一番,刺客渾身上下并無明顯特征,“這是怕日后被人認出,泄露機密,故意毀去了面容,割掉了舌頭,看來都是些亡命之徒”,景讓站起身,說:“公子,得馬上去刺史府抓捕雷奔”。
他眉頭緊鎖,看向景讓,“誰會在自己家里明目張膽地殺人?周攸門客里就有雷家的人,這不是此地無銀?既然所用劍式能被一眼認出,又何必毀容拔舌?”
“公子的意思是這是栽贓嫁禍?”
“我只是猜測,是雷奔目無王法也未可知”,他將環首刀收回刀鞘,“雷奔這會兒怕是已經逃出了廣縣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傳令下去,刺史府襄陽雷家都要查”。
“諾”
待到他要將余下幾人壓回驛館,再做打算,郡都尉才帶著大批人馬姍姍來遲,將集市里三層外三層圍個密不透風。
郡都尉先是跪地請罪,接著又要把人帶回去嚴加審問,他打量完來人,點了點頭。
“公子,不能把人交給他們”,景讓壓低聲音阻止。
“看看罷”,他用眼神暗示景讓,“你有法子把他們活著帶走?”
景讓鷹鷲般的眼睛觀察了一下四周,無奈回答:“不能”。
“那不就得了”,說完,他回身踩著腳凳上車,視線落在車底散落的小巧竹篾花籃上,腳步頓住,略想了一下,又一步跨上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