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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遇刺,朝野震動。
皇帝龍顏大怒,直斥天子的土地上竟有人明目張膽刺殺天使,這是謀逆,是反叛,并親派御史中丞、廷尉正攜禁軍前往青州,勢必要將刺客余黨及幕后主使抓拿歸案。
刺史和郡太守親自登門負荊請罪,發誓賭咒必定查個水落石出。
只是某天夜里大牢里突然失火,幾個被拷打的奄奄一息的刺客,連同十幾具尸首全都燒成了焦炭。
雷奔本人也已潛逃,廣縣襄陽,連他的岳丈親友那里也都沒找到人,仿佛一滴水落進了海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遇刺之事線索中斷,整個成了無頭公案。
青州刺史周攸急得頭頂冒煙,跟在中常侍身后,邊擦汗,邊咬牙切齒,“必定是賊人的同伙怕走漏風聲,所以殺人滅口,請大人再給下官一些時日,必定能將此案查明原委”。
“此事陛下已經派了御史中丞和廷尉正前來查辦,我也不便插手了”,他在各個書架之間徜徉,隨手拿起一卷書簡,翻了翻問道:“雷奔去哪兒了?”
一滴汗珠砸在地上,周攸迭聲請罪,“下官也在追查,只是目前還沒有雷奔的蹤跡”。
“嗯…沒有蹤跡…”他沉吟著斜乜周攸一眼,意味深長點點頭。
周攸的頭一下垂得更低了。
皇帝怕再有閃失,下旨催促他盡快返京。啟程在即,周攸派人送來了一個匣子和一張送行宴請帖。
書房里,景安將東西轉交給他,“公子,這是方才周攸讓人連同請帖一起送來的東西,說是給公子壓壓驚”。
他掀開匣子,里頭摞得滿滿當當的都是黃金,粗粗估量也有兩百金,看來青州刺史果然是個肥缺,他挑眉一笑,把匣子蓋上。
景安看著那個匣子,譏諷道:“看來周攸真是黔驢技窮,慌不擇路了,指望著能用錢收買公子保住一條狗命”。
他輕輕一笑,“或許是他的慣例,千乘郡的賬目漏洞百出,顯然他們是仗了大將軍的勢,有恃無恐。前幾任監察史到了青州,都一無所獲,恐怕也是被收買了”。
“也好,就先以公然行賄的罪名把他押回京師”,說著話,他把匣子遞給景安,“拿好了,這是罪證”,倒是連找借口都替他省了。
景安一聽,又問:“公然行賄?不是與大將軍勾結,圈占土地,魚肉百姓?”
他往憑幾上一靠,“陛下的意思是,如今大將軍在跟西羌打仗,要是陛下在后頭抄他的家,怕會引起大將軍的反叛,朝臣不滿,不合時宜,讓先把周攸幾人抓起來再說”。
“可…夜長夢多”,景安憂慮道。
“陛下與大將軍畢竟還有甥舅之情,又有太后在,不到萬不得已,陛下恐怕還下不了決心,欲速則不達,這些罪證總有用得著的時候”
“那,公子明日還要去赴宴么?”
“去”,他點點頭,“去看看,他還要耍什么花樣”。
“怕是鴻門宴”,景安阻止他道:“刺客的事都還沒查明,就怕姓周的狗急跳墻”。
他的眼神暗了暗,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臂上的舊傷,“刺客之事,也未必就做實是周攸這邊派的人”。
這幾日,他觀察著周攸的神色做派,心里隱隱覺得刺客一事,或許與周攸無關。
周攸只知道小妾帶著賬簿與人私奔,未必就知道是落到了他的手里。
再說,此等多事之秋,若再出了紕漏,那也不用押去京師了,周攸及其族人,即刻就會人頭落地。
周攸是個聰明人,不會不懂。
到了第二日傍晚,他對著銅鏡左看右看,整了整腰帶發冠,對景安說:“點齊人馬,封住刺史府的所有進出口,酒宴一散就動手”。
“諾”
兩列黑衣鎧甲侍衛手握長劍,守在堂前,周攸等人都是一驚。
他和顏悅色安撫眾人,“陛下怕再有行刺之事,特意派了御林軍前來護衛,各位大人不必驚慌,安心飲宴”。
周攸等人這才放下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