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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問我,如果真的不想要拿獎,那為什么要花費那么多時間來完成一幅畫呢?”
是啊,為什么?
沈流云同樣感到困惑。
聞星很輕地笑了一下:“我跟他說,老師,如果我今天是撿了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云朵、畫小草,你還會問我這個問題嗎?”
如果他只是一個從路邊隨手撿了根樹枝在地上作畫的稚童,而不是坐在畫室里受著繪畫指導的學生,沒有人會質疑他畫畫的初心。
他為的不過是簡簡單單的“喜歡”二字,別無所圖。
雪糕被曬化了,黏膩的液體順著木棍往下滴落,沾滿沈流云的手指,讓他察覺到一種不可思議的觸動。
他偏過頭,認真地重新打量了一遍身邊的人,總算發現了聞星身上與別人最不同的一點——聞星太純粹了。
近乎天真的純粹。
他喜歡什么就只是喜歡,不摻雜一絲一毫其余的東西,可以不計得失,不顧后果,只為品嘗到自己想要的那一抹甜。如若品嘗不到,那就退而求其次,遠遠欣賞,既不會失望,也不會怨懟,因為這已經是他所求的全部。
沈流云說不出話來,腦子好像被沾了滿手的雪糕水黏住了,一時之間轉不動了。
像聞星這樣的人太難得,一千個人里能遇見一個嗎?
不見得吧,也很難吧。
一旦錯過,或許就是永遠。
在回去的路上,沈流云把手指放進口中,嘗到那還殘留在手指上的香草味。
是只會令小孩子念念不忘的味道,本不該輕易讓他牽腸掛肚。
可他那天晚上卻不受控制地做了一個夢,一個香草味的夢。
雪糕化開,又黏又膩的水再次沾滿沈流云的手指。
他把手指放進口中,味覺好像失靈了,不再覺得甜。
他抬眼打量整棟房子,所有東西都完好無損,但就是好像缺少了什么至關重要的東西,讓一切都無法正常運轉,全部都亂了套。
或許是為了找到癥結所在,他擦了擦手,拿手機開始撥打電話,那串以前總能及時回應的號碼卻一直提示占線。
他像沒有聽到那邊的提示一樣,握著手機自顧自地開始講話,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長串。
他說止痛片吃完了,手臂還是痛,蛋糕不太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