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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挺貴,”陸鋒笑著回答,朝她笑得眉眼兒彎彎,也就把林校此前對他的稍稍冷淡給拋到腦后去了,“不過我表姐夫出得起,我表姐家呢,又愛講究面子,當然要在新城飯店了,不然還能去一般的辦酒場嗎?”
很多人家辦酒,為方便,一般不在家里辦了,各個村里都有老年人活動中心,最底下的一層樓都是用來辦酒,本來一開始都是為方便村民,后來就發展不止方便村民,也方便愿意在辦酒場的辦酒的廣大人民群眾,只收場地費跟水電費。
很多人愿意在辦酒場辦酒,叫上大廚,大廚再找幾個幫廚,就在辦酒場辦酒,在家里辦,還得整理,煩著呢,不如在辦酒場辦酒方便,最主要是場面還不錯。
“我媽說了,以后我們家辦酒也要在新城飯店辦,不差這幾個錢,”陸鋒往林校身上一瞄,迅速地就收回了視線,“到時我再叫上他們幾個跟你一塊兒過來吃酒,好不好?”
她才不樂意去,跟著他的一幫哥們兒去吃酒,豈不是神經病!
吃酒能是隨便吃的嘛,得送人情,叫她跟陸鋒有什么人情往來,還不如把錢扔到陰溝里去,“那多不好意思,我才不去呢。”
她講著,就低了頭,有些個扭捏的樣子。
就她這個扭捏樣,還真叫陸鋒以為她害羞了,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往她這邊動了動。還是沒敢真去拉她的手,也是聽些那個哥們說起過一些混賬話,瞧瞧林校那樣子,他還是有點躊躇,不知道是不是要拉她的手——
“沒事的,”陸鋒嘴上這么說,心里也是這么想的,“有我在,你用不著不好意思。”
她不由在心里冷哼一記,當年他也是這么說的,到頭來,受傷的可不就是她一個人,虧得她還真相信了他,停下腳步,側眼瞧著他,將他從底到腳地打量了一遍——
陸鋒被她打量,有點疑惑地望著她,“怎么了?”
“到沒什么,”林校就那么說,臉上還多了幾分打趣的意味,“你不止跟我說過這話吧,跟張明麗也說過這種話的吧?”
“才沒有!”陸鋒不知道她怎么就把張明麗扯出來,張明麗性格太張揚,他平時也不太喜歡,“我為什么要跟她說這種話?”
她到是想相信呢,可上輩子的結局就留在她的腦海里,想相信也不容易呀,“我可看見了,她晚上一直悄悄地看著你呢,都好幾回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對你有點小意思?”
陸鋒瞪大眼睛,“怎么可能,她跟趙大杰在玩呢。”
也不說是談戀愛,畢竟才十七八歲的人,說談戀愛的話還真是太早,只是說玩玩,也差不多意思了——
多疑的林校能將這個簡單的話給蒙過去嗎?那指定是不能的,她就認準了陸鋒肯定私底下在腳踏兩條船呢,也許現在沒有,將來就有了,“那是我看錯了?”她立即一臉迷糊樣。
“肯定是看錯了,”陸鋒上回也被張明麗嚇得不輕,對她的印象著實有點糟,但平時還是能玩到一塊兒的人,瞧著林校含笑的臉,不知道為什么不敢盯著看了,他就怕自己的手會摸上去,比林校還大一歲,這年紀的男孩子都知道一些事了,不知道的才是傻子,他還是不敢,從口袋里掏出一件東西來,遞給林校,“我看著這東西挺好看的,就拿出來想送你了,你看看??”
也沒有什么盒子,就一個塑料小袋子,里面放著一副耳釘,耳釘晶亮晶亮的,在路燈下都能亮亮的,就一個小小的五角星造型。
林校有耳洞,也就有一個,都說她從前走在“潮流”的前端,別人如今才時興穿一個耳洞,她初二學期結束時就跟班上的男同學一道兒去在左耳穿了個洞,左耳是沒穿,估計沒穿,她以前就跟男同學處得比較好,所以這事兒也跟男同學一塊兒去,至今右耳的洞都沒有補上。
林校不想收,可這個時候她必須得收,眼里露出了幾分驚喜,拿著塑料袋子左右看了看,那幾分驚喜又有些暗了,嘆氣道,“我只有一個耳洞呢,不能戴一副,好可惜。”
這耳釘也跟上輩子他送給她的禮物一模一樣,呵,上輩子她還真不知道他在替他大表姐看店呢,現在陰差陽錯的全曉得了他家的事,簡直覺得上輩子的自己真是蠢得特別厲害——
吃一智,長一塹,這話她算是懂了。
來日方長,有他受的時候!
見她臉色暗了許多,陸鋒就趕緊地說,“沒事,一個就一個嘛,輪著換著戴,要不我陪你去穿個耳洞好不好?”
“行呀。”林校還干脆。
這份干脆很叫陸鋒歡喜,少年心性一下子就上來了,此時也沒有什么顧慮了,一把就拉著她手腕,指指街對面的店面,“去跳跳魚那里,那里有穿耳洞的。”
連穿耳洞的地兒都知道哪里有?
林校就任著他拉著她往街對面走,一點抗拒都沒有,也懶得抗拒,心下到是很厭惡被他拉著走,也就是配合罷了。
穿耳洞,小時候的林校也穿過耳洞,可沒有像現在這種穿法,打一槍就行,以前就用手指對著耳垂使勁地搓,搓得耳垂幾乎沒有感覺時,用穿紅線的針就那么戳進去,小時候她怕疼,很快地就把紅線給弄掉了,洞口就立即好回去了,還是長大后才穿的耳洞。
陸鋒看著她穿耳洞,見她都閉上了眼睛,不由得露出點笑意,“你膽子真這么小呀?”
她瞪他一眼,手就拉住了他的手——
陸鋒巴不得呢,不再是拉手腕了,而是真拉著她的手了。
當那一槍過去的時候,他甚至感覺她拉他手的力道都重了一點兒,好像真的是害怕,叫他不由得也跟著握緊了手,“不疼的,已經好了。”
林校睜開眼睛瞪他,“好疼的。”
“哪里會疼呀,就跟蚊子咬了一口似的,”陸鋒沒穿過耳洞,到是想去穿,一直沒穿,沖她笑笑,望向店老板,“這個會不會發炎,有沒有藥水配的?”
“去隔壁藥店配點雙氧水,還有棉簽,擦擦就沒事。”
陸鋒這一聽,趕緊就拉著林校去買這兩樣東西。
林校也不客氣,都收了下來。
真到家門口不遠處,林校可不讓他送了,站在原地,硬是不讓他往里走,聲音也不敢往高里飆,只是小聲地跟他說,“你回去吧,我家到了,你要是再走進來,叫別人看到了告訴我媽,我媽非得揍我不可——”
陸鋒只得歇了這心,悶悶地往外走,還叮囑她,“你到學校后可得來找我,我天天在店里呢。”
林校自然就點頭了。
點頭完她就往暗處里走,等到她這邊完全不會叫陸鋒看見時,她就停了腳步,就看著陸鋒往外走,見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她趕緊地就來了精神,跑到公用電話亭里那里掏出零錢塞了進去——
電話好久才被接起來,都叫她快等得要掛電話了。
“何晟呀,你爸要跟李香蘭在新城飯店辦酒呢。”
她急忙忙地說這個事,在當地人的眼里,這年頭,登記歸登記,要真讓人承認是結婚的了,還是辦酒呀,所以她覺得這個事挺重要,巴不得何晟把這事給攪和了。
“這事兒,你哪里知道的?”何晟的聲音有點冷淡。
不過林校并不在意,大凡成功人士都這樣子,有點兒難說的矜持,更何況何晟那樣的人中龍鳳,自然更是矜貴,“你別管我這是從哪里聽的,反正這事兒是真的了,你要怎么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