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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好事兒了?”溫彥之不明白。
方知桐勾著他脖頸笑:“我胡說呢。走,先一道去吃飯,一秋得請客。”
可方知桐何時胡說過什么。
溫彥之稀里糊涂了兩日,齊昱也忙得沒工夫出宮,兩日后殿試落了定,譚一秋是個榜眼。
“一秋總該是個探花的才學。”溫彥之拎著齊昱袖口不解,“他殿試沒合你意?”
齊昱倚在溫府東院的門口對他笑:“就是挺合意,所以就點他作榜眼了。”
溫彥之又想起方知桐之前的話來,問齊昱,“知桐那是什么意思?為何你要讓一秋做榜眼?”
“小呆子,”齊昱抬手往溫彥之腦門兒上敲了敲,“我不是跟你講過么,有人好在廟堂,有人好在山水。譚一秋他老爹被罷官了沉頓在淮南,他又是個腦子缺根筋的書呆子,如今圈上了方知桐,方知桐一身治水的本事、職位在議,卻不能低過了從前的四品侍郎,朝中班位已滿,謄不出來空,你說我為何要點譚一秋做榜眼?”
溫彥之一想,“你……想放知桐去地方?……狀元、探花入班,頭兩年都不能出京為官,所以你點一秋做榜眼,是要他陪著知桐?”
齊昱滿意點頭,“見著腦瓜子也長好了些,你吃的也有些用。走么?我送你的東西備好了,瞧瞧去。”
溫彥之連忙理著衣裳便同他出了溫府。
一路輕車碾著春暮的落花,香氣宜人,溫彥之忽想起問齊昱:“今年狀元是何人?”
齊昱道:“是個寒門子弟,二十五歲,東林人。”他笑了笑,“你同鄉呢,名叫張曉毅,認識么?”
溫彥之聽到這名字頓了頓,徐徐搖頭,笑:“我們去何處?還沒到?”
“畫眉河,”齊昱指指窗外,“瞧,說到就到了。”
此時正是晚膳時候,河邊踏春的游人散盡了,二人下車牽手前行,只見一排巨大的木拖車停在河邊,上頭一一都蓋著油布,隱約見得里頭是木材條棍一類的形狀。
溫彥之一猜,頓時完全興奮起來:“那是何物?——船嗎?!……等等,船的構件兒嗎?”
“是構件是構件!老天!”說著說著他幾乎是抓緊了齊昱手臂開始蹦跶,紅著眼睛紅著鼻子要哭了:“齊昱……我好喜歡我太喜歡了,快打開快打開……我要看……”
——這就能高興成這樣了?簡直是看見了船能失去理智。
齊昱是哭笑不得,招了個暗衛將兩個楨楠木做的匣子遞到他手里,又轉到溫彥之面前:“有更好的呢,你瞧瞧這個。”
溫彥之按捺激動之情,顫抖著雙手接過其中一個匣子,打開來將里頭的圖紙畫卷展開,只看了第一眼就整個人一震,老實一個搖晃:“裴……裴裴翀先生的……畫舫圖紙真跡?……”
他這模樣看得齊昱有些擔心,連忙扶著他:“你怎么樣,要不要緊?要不改日再看罷……”
——朕突然怕你一會兒真高興得暈過去。
“不不不!就現在就現在!”溫彥之搖搖晃晃地連忙擋開齊昱要接過圖紙的手,看向河邊的那排大拖車:“所以那些,那些都是……”
“都是仿照這圖紙,新做的構件和雕花。”齊昱寵溺地笑看著他,一言一語將溫彥之的情緒送至最高點:“我知道你喜歡船,但你這呆子,大約更喜歡拼船,故我令李庚年千萬別讓船坊的人替你拼了,定要將這些構件原封不動、一樣是一樣,一件是一件地運回——”
一個親吻果然如他所料地堵在他嘴上,他面前,溫彥之雙手捧著那裴翀先生的圖紙,已經喜得哭成了個淚人:“齊昱嗚嗚嗚……裴翀先生的真跡……還還還構件……你怎么知道的嗚……你怎么得來的嗚……你怎么——”
“好了好了,別哭了溫彥之。”齊昱看著他這模樣是心都要化作了水,連忙捧著他臉一氣兒地親了親,“圖紙是沈游方在胥州的時候為給你賠罪送的,當時我們不是鬧別扭么,這圖紙就一直擱在我這兒。前不久我想想,當有比圖紙更討你喜歡的物件兒,現下看來,我所料不差。”
溫彥之被他捧著的腦袋猛點,胳膊張開抱著他就往他懷里蹭:“我喜歡,我喜歡……”
“真喜歡?”齊昱低聲問。
溫彥之抵在他胸口,抽抽著點頭。
齊昱親了親他額角,“喜歡就給朕笑一個。”
溫彥之含著淚笑,直身來微踮起腳,勾他脖頸吻上他唇畔,繾綣輕聲道:“謝過你,齊昱,我真心,真心喜歡……”
齊昱回應地吻他,抵著他額頭道:“能被你真心喜歡,也是福氣了。”
☆、第118章 【龔兄大喜的日子】
翌日大吉,是禮部與鴻臚寺定下,壽善公主下嫁龔致遠的日子。
說是下嫁,可朝廷不能叫高麗公主真嫁給個六品主事。大清早,敕封龔致遠為亭山伯的詔文和賞賜就從宮里下發出來,往南城根龔致遠的小宅宣旨。
龔致遠領著涕淚不止的龔母跪領了圣旨謝恩,又由溫彥之、方知桐等伴著一道前往御賜在東坊的勛爵宅邸,但見內中四進,庭院布置規整,一花一草一屏一臺都是精心掃整過的,往堂中走,草木熏香輕飄,所放置的物件與掛飾布帛都精致非常,各見溫馨。
龔致遠一一扶著老娘摸過走過,講給老娘聽了,走到最后一進的時候都快哭出來,好歹被方知桐給止了:“致遠,今日大喜,你不想著自己的霉頭觸不觸得,也替公主考慮考慮。”
龔致遠連忙吸著鼻子要把眼淚憋回去,“皇上這賞得太重,還鋪排得這般好,我原想就一個像樣兒宅子就是,這可算是比我求得好了千倍萬倍了……”
溫彥之拍他肩道:“你同公主負了多少人的好念頭,這都是當得的,且受下罷,龔兄。”
方知桐也點點頭:“鋪排的人也不差這些,你今后好自珍惜就是。”
龔致遠哎哎答了,帶母親去歇息,出來竟又紅著眼睛道:“溫兄,你掐我一把。”
“……?”溫彥之還沒回過神,后頭譚一秋已經沖上來,提手就在龔致遠手膀子上死命一擰。
龔致遠嗷地一聲叫出來:“痛痛痛輕點兒!……老天,我沒做夢,沒做夢,這是真的……我娘那屋里,楹聯,匾額,掛屏……也可漂亮了,就可惜我娘她看不見,不然晚上該睡不著了。”
“那看不見也是好事。”譚一秋沒腦子地懟道。
龔致遠撲哧一聲笑出來:“什么話這叫!”
“住嘴罷你。”方知桐抬手在譚一秋腦后打了一下,隨口笑了句:“這宅子也算客求十足十,主盡萬中萬,致遠你喜歡就成。”然后招招溫彥之道:“過會兒就起禮迎親了,光祿寺指派的人大約都齊了,我們也去看看禮單罷,好賴幫些忙。”
溫彥之笑:“我今日還當是來白蹭飯的,腦子擱家里沒帶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