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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昱覺得今日很多事情都讓他理解不能:“那兩父子來作甚?”河道府也是二品官衙,總不至于一頓飯還要到皇帝跟前來蹭。
“我同譚總督化了干戈,便叫他回來一道吃飯。”溫彥之吃完了一塊酥,因要進晚膳,不能再用,便欠欠地要將碟子放下,這時他忽然想起要同齊昱說譚一秋和方知桐的事,沒注意間,碟子又擱到了齊昱才救出的禮部折子上,酥皮渣子又落了些出來。
齊昱提氣:“……”
朕的折子……
——禮部查取御批的時候,大約會覺得,朕定是餓昏了頭。
“我覺得一秋喜歡知桐。”溫彥之拾絹擦過嘴角,一粒碎屑掛在他臉頰上他卻沒發現。
齊昱根本不關心誰喜歡誰的事,他此時眼睛只看著溫彥之臉上的那粒酥渣子。
“但是知桐從前還定過親,并不斷袖。”溫彥之毫無所覺,依舊一臉肅穆認真地同齊昱講著,看齊昱神情認真,還以為他在聽,然下一刻卻被齊昱勾過腰帶,落進齊昱臂彎里。
“怎么又是斷袖……”齊昱低頭咬了口溫彥之臉蛋,那粒被擦漏的酥渣子融在他舌尖上,是甜也不是甜,一絲稍縱即逝的茶香點在齒間,叫他暖意滑入眼里。他抵著溫彥之鼻尖問:“溫彥之,這個斷袖了我管,那個斷袖了你管,沈游方、李庚年的事還沒個了結,現在譚一秋、方知桐又來了。你說這天底下斷袖,怎忽然多了起來,從前也不是這么個風氣。”
“這還能有風氣的?”這話說得叫溫彥之笑了聲,他送唇在齊昱嘴角一輕輕一印,好笑地問他:“那我們不管?”
“不管你安心?……我二人,大約是一輩子操心命。”齊昱將他摟在懷里長舒口氣,目光沉落在案上攤開的折子里:“對了,年關上,各地送了不少貢品,禮部折單里有方宋制的澄泥硯,大約你能喜歡。我著周福給你留了,以免他將那做尋常打賞封給朝官。”
溫彥之聽了這話,心里想起萬壽節的事情來,忽問齊昱:“你又喜歡什么?”
齊昱落眼瞧他,眸子里盈著笑意:“你啊。”
溫彥之肅容問:“你喜歡吃什么?”
齊昱依舊盯著他,眸中笑意帶了絲狡黠:“吃肉。”
溫彥之放在他手臂上的手指頓時掐緊。
齊昱疼得嘶聲收回手:“我吃什么你平日不都拿紙記了么。”朕明明沒有任何隱私!
也是。溫彥之點點頭,“你缺不缺什么?”
齊昱捂著手臂,賊心不死道:“缺你。”
溫彥之默默將疊在他腳背上的腳碾了下去。
齊昱又疼得嘶聲抬腳:“真就缺你!”
——這呆子就不能好好說話!什么時候養成打人的習慣!
溫彥之嘆了口氣,“想來我也從未送你什么物件。你若擅箭,不如我送你一把好弓?”
齊昱這幾日已宛如被折子淹在了海里,更兼府衙在查鄭知州的命案,沈游方在跑吳氏的賬目,龔致遠在看常平倉貪墨,每日報到他跟前的事情層出不窮,他早就記不得什么生辰不生辰,此時還當是溫彥之為討他開心尋個話頭罷了,于是擺了擺手道:“箭道并非我自愿學就,不過是擅長……不提也罷。”他笑睨了溫彥之一眼,壓低聲音道:“你要討我開心,晚上回屋洗干凈,躺床上等我便——”
“是”字還沒說出來,就被掐滅在溫彥之擰在他腰間的手上。
齊昱頓時又嘶地倒吸口氣,心想前兩日打擠的時候還好生生的,今日這呆子是怎么了……
“還由你討厭,我都不會射箭。”溫彥之面無表情松開手,回想自己小時候身體纖弱,姑父就把木弓換了竹弓,只將君子六藝這項填滿作數,實則學的箭道連靶子都射不中,恍到如今那么多年,毫無長進。
齊昱聽見旁邊的人竟悠悠嘆了口氣。
“你想學射箭?”他胳膊撞了下溫彥之,咬著他耳朵道:“你親我一下,我教你。”
話音剛落就看見溫彥之長指又往他腰間伸,他連忙作勢要擋,可溫彥之的手指卻是穩穩地停在了半路上,仿佛手指的主人正在思量個什么問題。
片刻后,那手指竟抓住了他腰間的玉佩,帶起個力道將他拉近身去。
綿軟呼吸相接,一個繾綣的親吻落在他唇齒間,輾轉了片刻推諉開時,溫彥之眉梢竟然掛起個純然的笑。
“好,齊昱,那一言為定。”
作者有話要說: 歸:兒子你要求太低了,啥都是親一下就行!不行啊!要索求更多啊!撲倒啊!耍流氓啊!給你開bug好嗎!
黃桑:(抬著腳捂著手環著腰)……老實說,打人是不是你教他的?
歸:(撲閃閃眨眼睛)怎么可能!娘可疼你了,怎么會教胭脂打你呢,呵呵呵呵呵呵。
黃桑:(笑若春風)你,要,完。
(三天后,三千御林軍站在作者身后,小皮鞭抽打作者寫不可描述……)
歸:養兒子來做什么!做什么!!——┗`o′┛ 嗷~~
☆、第85章 【你這手得生繭了】
箭道之所以為“道”,便不只是站定拉弓出箭。
此道同帝王之術竟是異曲同工,其拳拳學問,是落在手指間,卻也落在從頭到腳,落在心胸之中——神思專注,目光凝聚,從估算射程的運籌帷幄,到考量拉弓的分分力道,最后驀然松手時的篤定與確信,皆不是一日可成。
這一道,齊昱至今習了二十年。
實則這一道法枯燥,一練就是從神到體,甚是麻煩,故齊昱從來不喜歡。
正如他從來都不想做皇帝。
可天下之事有時也怪,偏偏在此事上他好似有用不完的天賦。明明其他兄弟也和他同一年紀始學騎射,可就是比不過他。曾經康王練了兩三年的騎射飛靶,最終射中紅心時竟開心到在靶場歡呼雀躍,但對齊昱而言,不過是試了兩下就成,且不止是射中了靶心,射去的箭還透出靶去扎進樹干里,箭童拔了老一會兒才拔下。
當天在靶場,他差點沒被一眾羨慕嫉妒的兄弟揍死。
他不知如此淘神費力之事,究竟有什么好羨慕,也不知道溫彥之究竟為什么突然想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