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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宰宜穿過人群，同時(shí)凝神靜氣，極力傾聽，試圖找出線索以解釋這詭異的氛圍。只聽人群中有人竊竊私語道：“王家真是走了大運(yùn)，攀附上圣賜使，就連當(dāng)朝宰相，都沒這機(jī)緣。”

一人義正詞嚴(yán)地道：“徐兄莫要迷信異端邪說，什么運(yùn)氣。王家乃是修行到了，得到權(quán)現(xiàn)惠賜，這才符合我皇土明宗之教義。”

一女子咯咯嬌笑道：“畢竟是女兒家，即使靠儀式晉升，嫁出去就是紹家人，娘家所加榮寵甚微。”

好耳熟的聲音，這不是哲夫人嗎？紹宰宜立刻看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那聲似哲夫人的女子，臉戴銀貍面具，正與旁人交談，周圍的人似乎很敬畏她。

紹宰宜立刻聯(lián)想到，面具也許是等級的象征，哲夫人地位竟已不下于自己。

哲夫人身邊一男子奉承道：“那是不如圣祭女使，以女子之力，助夫家一朝飛黃騰達(dá)，對了，尊夫富都郡守、豐樂伯怎沒來？”

紹宰宜又是一驚，沒想到那個(gè)其貌不揚(yáng)，病體羸弱的老頭子，浮云一別，短短六個(gè)月，從七品縣令芝麻官，竟升為正四品郡守，還加封伯爵！

單憑父王，可沒這能量。

他浮想聯(lián)翩，絞盡腦汁。

王榭燕和哲夫人都與自己有關(guān)系，并且接受了哲夫人口中所說的“圣露精血”，而她們?nèi)缃穸肌皶x升”了，家族勢力也隨之壯大。

他又想起青憐姨娘，自己同樣在她肚子里射了一發(fā)，為何毫無變化？

卻見哲夫人肆無忌憚的伸手勾住這男子，好似不勝酒力一般，慵懶地半倚在他身上，嘻嘻笑道：“我家官人不算圣教中人，怕是無福消受。等他入土了，我嫁你。”

紹宰宜驚訝于她的放蕩和直白，忍不住恨恨想道：“賤姨娘，你忘了我嗎？你還沒叫相公吾兒呢。”

同時(shí)恍然大悟，莫非青憐姨娘不是教眾？

可自己也明明連這個(gè)勞什子“皇土明宗”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成什么使了？

這時(shí)，獨(dú)臂的聲音在耳畔回響：“汝不在教中，神已知汝名。”

紹宰宜心里一團(tuán)亂麻，許多疑問在心里打架。這時(shí)，面前迎來一個(gè)黑袍男子，臉上戴銅面具。

“泰山大人。”話出口，紹宰宜嚇了一跳，人家戴著面具，自己怎么認(rèn)出來的。

他沒有認(rèn)錯(cuò)，王汝凱一見到他，便拉著兩人衣袖，道：“乖女兒女婿，等你們好久了，一路舟車勞頓辛苦，走，去貴賓席坐。”

隨后，便在圓桌上首的位置，讓紹宰宜坐下，自己和女兒分坐兩側(cè)。

明明岳父是主，怎么自己倒坐了首席？

院外傳來一聲嚎哭般的高喊：“祭典開始，明神就位。肅靜。”

接著，內(nèi)外的嘈雜聲一起停止了，眾人紛紛落座。

一人還在談笑，忽地噴出一口鮮血，趴在圓桌上，再無動靜。眾人視若無睹，腰板挺得筆直。

紹宰宜也安靜地坐著，內(nèi)心對自己的反應(yīng)感到驚奇。

“我應(yīng)該大聲質(zhì)問怎么回事，或者去查看那個(gè)人傷勢如何，有無搶救機(jī)會，但我什么都沒做。仿佛冥冥中，某種意志控制了我。”

紹宰宜一邊想著，可身體卻沒有絲毫動彈的意愿。他明確地掌控著自己的意識，也掌控著身體。可某種意志，似乎正以并行不悖的方式，在他體內(nèi)運(yùn)行。

他意識到，這意志并未侵犯他，也未命令他。它更像一道注入血液的律令，古老而自然，就像心跳。他甚至懷疑，那才是“真正的自己”。

一道觸手，悄無聲息地從天花板穿進(jìn)室內(nèi)，在空中卷曲擺動。觸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有的睜著，有的半閉或緊閉，仿佛在注視著每一個(gè)人。

紹宰宜以為出現(xiàn)了幻覺，他想尖叫，卻只是靜靜地坐著，看著先前吐血的人被觸手卷起，輕柔得近似憐憫，隨后一起縮進(jìn)天花板內(nèi)。

抬頭一看，卻見那里完好無損，吐血的人也不見了，仿佛一切從未發(fā)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