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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天前。
牽著王榭燕柔若無骨的小手,紹宰宜的心緒卻飄向遠方。
青憐姨娘,什么時候有空呢?
他發覺自己越來越服從于欲望。
兩人正行走在王榭燕娘家偌大的花園內。
雅山郡鹽政總督王汝凱,近日加封男爵一等靖海都尉,王榭燕作為長女,攜夫婿前來慶賀。
昊寧朝僅爵位世襲,多少由科考入仕者,即使位極人臣,也不過一世之顯赫,譬如當朝宰相伏惟永,因此,王家雖只受封男爵,意義卻重大深遠。
“汝雖不在明宗,眾神已知汝名。”耳畔響起一個虔誠的男子聲音,紹宰宜抬眼望去,卻見一個青衣小廝遠遠站著,缺了一只手,另一只手比著手勢。
紹宰宜不解何意,朝身旁王榭燕問道:“這是什么?”
心中暗道,王家怎會啟用殘疾人做下人,真是慈善之家。
王榭燕眼神躲閃,道:“沒什么,別理他。”
紹宰宜便也不以為意,從花園到內堂花了一刻鐘,一路上遇到不少殘疾人,有瘸腿的,眇眼的,少一個耳朵,甚至沒有鼻子的,甚是奇怪,在王府從未見過這般景象。
眾人遠遠地看見他,都效法方才那獨臂,向他比手勢,嘴里念念有詞。
另有數名穿著嫁衣的女子,蓋著蓋頭,在壯漢的攙扶下走向內堂。
“這是有幾場婚禮嗎?”紹宰宜暗暗納悶,也不便多問,感受到一股古老的神秘氣息。
走過花園,到了會客廳,這里也很大,就像王府一樣。從會客廳后門出去后,王榭燕拉著他七拐八彎,又穿過幾個院落,這才放慢腳步。
眼前的院落充滿了詭異的氣息,墻體、門窗、乃至屋頂,全部用紅漆,迎面門框上掛一個黑色牌匾,赫然寫著“供奉堂”,右下角落款小字:閑人禁入。
里面像在進行什么儀式,鑼鼓喧天,男女在高亢地朗誦著荒腔走板的祭文。
他想起小時候,父王也帶他進入過王府內堂,那里只有焚香、吟誦和圣言,一排排達官貴人虔誠禱告。他從未見過這等陣仗。
但這里完全不一樣,院落里人流熙攘,黑衣高帽者領頭唱著祭文,殘疾人、壯漢和新娘尾隨,圍繞著四周院墻轉圈。
一見到紹宰宜靠近,眾人紛紛跪下,齊聲默念:“權現勿近,圣光耀眼,榮寵極兮,不可消受”。
竟都低頭不敢看他。
這些人如敬畏神明一般敬畏他。
“即便我是王世子,這也有點夸張。”紹宰宜苦笑。
他仿佛聽到,神秘已在墻角的暗影中低語。
跨入內堂門檻前,他想起了父王的囑咐:“有些事,你終究要知道的,莫問。”隨后掏出一個銀狐面具,鄭重地遞給他,接道,“進入內堂記得戴好面具。”
紹宰宜摸了摸懷里,銀狐面具冰冷而堅硬。
“我不戴又怎樣?”心里這樣想,卻還是掏出來扣上了,再看身邊,王榭燕也帶上了青銅面具。
他們從未如此遮掩身份地并肩走過——這感覺陌生,卻不討厭。
當夫婦倆出現在內堂,所有人紛紛鞠躬行禮,好像隔著面具也知道他們是誰,異口同聲道:
“恭迎圣賜使。”
“圣賜使?”紹宰宜心念一動,想起了哲夫人,這尤物在自己胯下時,也是這么叫他的,只不過是用誘人犯罪的聲音。
內堂里人員嘈雜,中間擺放著一個大圓桌,詭異的是,圓桌中間竟鋪著一張厚厚的絨毯,人們行完禮,或站或坐,四處找人攀談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