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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娘一聽到玉蘭花酥就笑:“是梅家送的罷?我一瞧就知道了,好看是好看, 只是一層層起酥太多,餡又用了豆沙,不像玉蘭。”
她果然一看就知怎么做。
真娘見朝華雖略有倦色,但神采昂揚(yáng)的模樣,輕輕挽住她的胳膊:“你有什么大好事沒告訴我?”
確是大好事,內(nèi)外肅清,再也沒有后顧之憂了。
“我三哥這幾天來信了沒有?”朝華岔開話題。
“送了好幾封信來……”朝華不提還好,朝華一提,真娘娥眉微蹙,一臉憂色,“他必是在外頭遇上什么事兒了,心里頭不痛快。”
朝華詫異:“是信里寫了什么?”
“就是沒寫什么,我才知道的。”真娘看了眼朝華,“他要是心閑會(huì)寫詩畫畫,說幾件趣事,可這兩天的信里突然憶起舊事來。”
一定是遇上了不稱心的事。
朝華怔住。
真娘嘆了口氣:“先不管這個(gè),你餓不餓?也不知道你來不來用飯,我和保哥兒夜里只簡(jiǎn)單吃些,要不要叫廚房再添幾個(gè)菜?”
“簡(jiǎn)單吃些?”真娘還沒說完,朝華的眉頭便蹙了起來,她一天沒看著東院,廚房上就敢怠慢不成?
真娘沒了法子,悄聲對(duì)朝華道:“保哥兒太能吃了,夜里不少吃點(diǎn)我怕他把肚皮給撐破。”
說是簡(jiǎn)單用飯,真娘就點(diǎn)了幾樣面食餛飩。
她是蘇州人,愛吃蘇式面,這時(shí)節(jié)的黃魚肉細(xì)骨軟,廚房上的蘇州師傅掐頭去尾,只拆下魚身肉來,魚骨煎了和雪菜作湯。
桌上小碟小碗,光各樣澆頭就有七八樣。
真娘一手托著碗一手拿著牙箸,看保哥兒“呼嚕呼嚕”吸溜面,吃了一碗又要一碗,真娘嘖嘖稱奇:“他怎么連吃面都這么能吃啊?”
又吃一個(gè)油煎肉三角和幾只三絲糟肉餛飩,小肚子吃得圓溜溜的。
真娘細(xì)細(xì)撫摸保哥兒的小臉,用手帕給他擦嘴:“我們不著急吃,每天都有新鮮的,明兒叫她們做三鮮的小餃子小包子送上來。”
保哥兒心滿意足,仰著臉讓真娘給他擦嘴,他與真娘呆了幾天已經(jīng)很熟悉了,昨日姐姐不在,他還去花園里拾了好些落花送給真娘。
真娘讓冰心找了只青瓷大水盂出來,里頭注上水,把那些落花盛在水盂中,告訴保哥兒:“這樣,落下來花又能再活好幾日。”
保哥兒還學(xué)了謎語,真娘一個(gè)眼神,他搖頭晃腦顯擺起來:“姐姐,長(zhǎng)得像竹不是竹,周身有節(jié)不太粗,又是紫來又是綠,只吃生來不吃熟。”
“你猜是什么?”
真娘沖朝華使眼色,朝華只好“苦思”片刻,對(duì)保哥兒搖頭:“我猜不出來,保哥兒告訴我是什么?”
“是甘蔗!”
“是甘蔗呀!”朝華學(xué)著保哥兒的口吻,“保哥兒真聰明,姐姐沒猜出來。”
保哥兒咧著嘴笑,他明天還要學(xué)新謎語,再讓姐姐猜!
朝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問他:“前兩天教你的詩還記不記得?”
保哥兒記得好幾句,把不覺曉和聞啼鳥背了一遍,又背了新學(xué)的“天地玄黃”和“云對(duì)月,雨對(duì)風(fēng)。”
真娘撫著巴掌,贊許點(diǎn)頭:“過兩天再教他些吉祥話,以后出門進(jìn)學(xué)拜先生,總能用得上。”
保哥兒得了夸獎(jiǎng),興興頭頭提溜起春宴那日朝華編了送過來柳條小籃子,小心翼翼抱著在羅漢榻角落里縮成一團(tuán)正在打盹的小虎子,把虎子放在籃中。
在屋中來來回回。
那小籃子編了幾天,柳條發(fā)干,柳芽?jī)阂驳袅舜蟀耄蝗艘回埻娴门d起,小虎子的尾巴在保哥兒臉上勾過來勾過去。
真娘見了就笑:“那天你編了籃子裝了只泥貓來,小虎子氣得照腦袋打了泥貓好幾下,把籃子給它空出來,讓它鉆進(jìn)去,這才高興了。”
真娘笑看了保哥兒一會(huì),輕輕拉住朝華的手:“得了,讓這兩個(gè)小東西玩,我有正事同你說!”
拉著朝華去西間,帳子一掀開,就見西間的桌上架上擺滿了各色錦緞寶石。
冰心玉壺把燈火撥亮,照得一室錦繡生光。
真娘指著一屋子描金龍鳳盒子道:“你忙,我可也沒閑著,快瞧瞧,這些都是我給你選的。”
她拿出嫁妝單子來,光是衣裳料子就列了十來張。
“四季的衣裳頭面得有幾套好的,要能穿出去飲宴交際,再呢,就得預(yù)備些花樣精巧新鮮的家常里穿戴。”
衣裳也是一樣,分見客的衣裳和家常的衣裳。
見客的衣裳又分是自家辦宴,還是到外頭去參宴,里頭的條條道道都得先計(jì)劃好了,要用的時(shí)候拿出來就能穿戴。
“整套的頭面俗氣是俗氣些,但這些都有用。”真娘還讓冰心拿出一套自己的燒紅寶石群仙祝壽頭面。
“你看這一套,分開戴樣樣都不怯場(chǎng),合起來戴就能去得了大宴。”
除了紅的,她還有綠的,珍珠的。
拆開來不重樣的戴能換好幾身吶。
“衣裳料子呢,每個(gè)季節(jié)的紅綠藍(lán)三種,不論備多少都用得上~”這三種顏色送人走禮都合適。
余下的就要顏色素雅,樣子新鮮的,留下給朝華裁衣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