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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曦嬉笑了起來,道:“這應當算我們倆相互之間的勸解了。”
兩人相視一笑,倒是丟開了那棋子,不知怎么就滾到了一起,去了床榻之上。
燈影搖曳,幔帳輕紗,低語呢喃。
第二日趙曦仍是早早兒就去上朝,沈玉嬌起來之后,便接了宮里面的旨意去見了皇后。
所為的,仍是昨日的事情。
皇后后來也知道了趙曦與趙椿趙檀說話時候撞上了趙旸,于是心中也有些忐忑,便尋了沈玉嬌進宮去。
“后來小曦可回去和你說了什么?”皇后關切問道,“昨日那事情,卻是我太過心急了,沒顧忌到他們兄弟倆的情緒。”
沈玉嬌笑道:“就說了他最近想了太多,仿佛覺得不太好,兒臣也勸解了他,今日早上便和往常一樣去上朝了。”
皇后嘆道:“我從小溺愛小曦多一些,也不讓他經什么事情,只想著他自己開心就是了,也總把他當小孩子看,這次卻是我想錯了。就算小曦還是小孩子,但太子并不是。”
沈玉嬌安慰道:“小曦與太子殿下是親兄弟,兩人關系向來都好,母后也是思慮太多了。昨日我才勸過了小曦,這會兒便要把昨日的話原樣說給母后聽了。”
皇后倒是一笑,臉上神色寬慰許多,道:“關心則亂,便是如此了。”
沈玉嬌道:“過幾日,等太子殿下想開了,母后若是還不放心,便把他們招到您跟前來,開誠布公地說一說,親兄弟,哪里來那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了?小曦是坦誠的人,太子更加是豁達,母后便放心吧!”
皇后笑著看了沈玉嬌一眼,道:“有你這樣勸著,我也就想開了許多。當日選了你做小曦的王妃,也真真是選對了人。”
沈玉嬌也笑了起來,道:“母后這樣夸贊,兒臣便厚著臉皮接過了。”
皇后又是一嘆,道:“你的確是好的,我冷眼看著,你雖然性子軟和一些,但也未嘗不是好事。許多事情啊,上位者不需要與那些人計較,若是性子烈的,事事都掐著尖兒,倒是不好看了。你和小曦在一起,我也不擔心你會攛掇著小曦做什么壞事兒……”
沈玉嬌噗嗤一笑,道:“母后今兒這樣夸我,我都要聽得不好意思了。”
皇后笑道:“夸你難道還不是好事了?”
沈玉嬌道:“當然是好事,兒臣還想著,母后多夸幾句,我也好回去再小曦面前顯擺顯擺。”
這樣一番插科打諢,皇后最初的緊張思緒倒是散了不少,等到前頭喊了下朝,她便讓高春橋去把趙旸和趙曦都喊到了重華宮來。
皇后道:“我總是想著許多事情還是早些說開了好,反正今日他們兄弟倆也沒什么別的事情,便先過來把昨兒的事情講清楚了。”
過了一會兒,趙曦和趙旸便一塊兒來了。
兩人進到了重華宮中,先行了禮,然后便聽著皇后把昨日的事情說了。
趙旸哭笑不得道:“母后還把這事情這么慎重重新說一遍做什么?兒臣都沒當做什么大事。”
皇后道:“我也是怕你最近心思太細,想得太多,萬一要是冤枉了小曦,小曦不是要受委屈?”
趙旸笑道:“母后倒是不怕小曦想太多了,反過來冤枉了兒臣?”
皇后愣了愣看向了趙曦,問道:“你不會想太多吧?”
趙曦卻老實地點了點頭,道:“想了很多……”
趙旸哈哈笑了起來,道:“母后還是勸慰小曦是真的,我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一定想了很多有的沒的,說不定都想到了我將來要對他懷恨在心什么的。”
趙曦再次老老實實地點頭,道:“昨天我走的時候你都沒看我……我就隨便想了想……”
趙旸伸手揉了揉趙曦的頭發,道:“想那么多做什么?我是在想薛氏,你總得讓我能自己安安靜靜想想她吧?哥哥也有不周全的時候,你就別瞎想了。”
趙曦一臉孺慕地看向了趙旸,道:“哥,我錯了,我想多了……”
趙旸擺擺手,只向皇后笑道:“母后你看,小曦在我跟前,就像我多養了一個兒子似的。”
皇后起先聽著趙曦說那話是有些緊張的,這會兒再聽到趙旸這么說,就忍不住笑了起來,道:“他是你弟弟,你就當多養了個兒子吧!”
趙旸拍了拍趙曦的肩膀,道:“好好去尚書省做事吧,想這么多,那些老大人們也不會把你身上的活給減少一些的。”
趙曦哼哼了兩聲,道:“哥,你不會怪我吧?”
趙旸奇道:“我怪你做什么?怪你和我的兩個小子關系好?還是怪你為我想了那么多?好了好了,這么大的男子漢了,可不要這么婆婆媽媽的,快去做事吧!我還有事情要和母后說呢!”
趙曦眨了眨眼睛看向了皇后,皇后也笑道:“既然如此,你就先去吧!”
他應了一聲,便離開了重華宮往尚書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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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征兆
今上與皇后的關系向來都是相敬如賓,因為少年夫妻相互扶持,皇后大度今上又十分體貼,宮里面少有那些爭斗,皇后的位置穩如金湯,相應的,太子趙旸的地位也從來都十分安穩,旁人不敢覬覦,或者說是就算有心想爭個勝負,但看到今上對待趙旸的情景,便知道爭奪無望。
或許便是因為如此,趙旸性情溫和仁慈,又沒有受過什么挫折,在薛氏這件事情上,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走不出來了。
屏退了眾人,趙旸有些推搡地在皇后身旁坐下了,他長長嘆了一聲,就好像小時候那樣趴在了皇后的膝蓋之上,卻沒有說話。
皇后也知道薛氏之事對他的影響,也是一嘆,道:“薛氏走了這么久,你也該放下了,不說你是太子,就是尋常人家的男兒……”
“我以為我和她就會像您和父皇一樣,長長久久地相伴下去。”趙旸把頭埋在了皇后那層層疊疊的綾羅衣裙當中,聲音有些發悶,“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能對誰說……”
皇后摸了摸他的頭發,道:“就算我和你父皇,也沒法永遠相伴的,說不定哪一日……”
趙旸悶悶道:“道理我自然是明白,只是我受不了現在這樣……現在這樣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的日子。”
“可他日若你當了皇帝,那便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就算薛氏還在,你也無法對她傾吐一切。”皇后沉重道,“母親知道道理你都明白,只是明白是一回事,還得你自己真的想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