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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曦道:“哪里有刺激你,我這是來讓你不要太沉溺哀思啊……”
趙旸輕嘆了一聲,道:“我都明白,你也不必多說了。”
趙曦道:“我每日來,卻覺得你一日一日變得更加瘦弱了……”
趙旸道:“我自己倒是沒有覺得了……或許是你感覺錯了吧!”
趙曦道:“哥哥這樣,讓小椿和小檀看到,他們會怎么想呢?他們會不會覺得,你也要像薛姐姐那樣拋下他們走了呢?”
趙旸沉默了一會兒,道:“雖然父皇讓……讓太妃也……可是我并沒有覺得心中有舒暢哪怕一丁點……我仍然覺得心中郁結。”
趙曦道:“至少現在皇叔已經是變相地禁足,甚至沒有再出來的可能了。”
趙旸搖了搖頭,道:“守孝不過是三年,想要出來,也不過就是等待三年罷了。”
趙曦道:“三年的時間,你可以謀劃很多事情了。”
趙旸看向了趙曦,道:“可我覺得每一天都好像一年那樣漫長……”
趙曦想了想,卻是把手中的棋譜往他手里塞了過去,道:“不說那么多,來下棋吧!”
趙旸好笑地翻了翻棋譜,沉沉一嘆,道:“來吧,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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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思慮
趙旸變了,或者又并沒有變。
他還是那個溫文爾雅的太子,也還是那個風度翩翩的俊朗男人。
他仍舊井井有條地處理著各種政事,游刃有余地教導著趙曦,也一如以往地對趙椿和趙檀傾注著濃濃父愛。
一切看起來和以前沒什么不同,少了薛氏,東宮也仍然是東宮。
可今上和皇后還未提及,朝中便有人上了奏折,說的就是要給太子選妃的事情了。
上奏的禮部尚書張宜井井有條地列舉了東宮中有太子妃的必要性,還說了東宮也應該如祖制一樣,有了太子妃,就有良娣,有良媛,還有什么承徽昭訓奉儀,儼然是要用女人把東宮塞得滿滿當當。理由也十分鏗鏘有力,說是趙旸膝下子嗣不豐,應當開枝散葉。
這奏折中,好似把薛氏當成了趙旸子嗣稀少的罪魁禍首。
而趙旸聽過之后,只是笑了一笑,然后反問道:“張尚書大約是因為家中有女兒,便想著借著這機會把女兒塞進宮吧?”
從前趙旸并不是這樣的人,他壓根兒不會說這種話,更加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給大臣們沒臉,這會兒這么說,倒是引得今上都看向了他。
趙旸又道:“張尚書還是管好自家事情,少參合宮中的事情,說不定要惹火上身呢!”
張宜老臉一紅,想辯駁兩句,但看了看今上的神色,最后還是識趣地閉了嘴。
趙旸嗤笑了一聲,沒有多看他一眼。
下朝之后,今上便把趙旸叫去了書房。
今上問道:“雖然今日張宜說這事情有些突兀,但將來你也還是要再娶太子妃的,小椿和小檀也不能一直沒有母親來照顧。”
趙旸抬眼看向了今上,溫聲笑道:“父皇不必擔心,兒臣心中都明白,只是不喜歡大臣來干涉。那張宜也已經是老臣了,好容易到了禮部尚書的位置,卻說出這樣的話來,實在讓兒臣覺得他庸碌無能。”
今上笑道:“也并非他庸碌,只是太子妃這樣的位置空懸出來,多少人都眼熱呢?你雖然對薛氏情深義重,但也不能為了一個薛氏,就什么都不管了——實在不行,朕聽聞薛氏還有個妹妹,你若是對薛氏念念不忘,也可娶她妹妹進宮來。”
這算是十分為著趙旸著想才會說出來的話了,今上對皇后所出的兩個皇子,總是比對其他皇子更多一份關心的。
趙旸感激地笑了笑,道:“也倒是沒必要了,兒臣想著,還是等明年的時候,再看一看吧。薛氏才剛走,兒臣并不想那么快就娶新的太子妃。”
今上看了他一眼,還是點了頭,道:“那便依著你的意思,明年再娶吧!”
離開了書房,回去東宮,趙旸剛進去就聽到里面趙椿和趙檀在和趙曦說話。
只聽趙椿道:“爹爹說了,他會一直疼我們呢!”
趙檀也道:“而且爹爹說了,才不會那么快就讓別的女人來照顧我們。”
趙曦道:“那要是將來就是有人逼著你們爹娶一大堆女人回來怎么辦?”
趙椿道:“怎么會有人逼爹爹做不樂意的事情呢?爹爹是太子,只有祖父才能這么做,但是祖父那么喜歡我們,怎么會讓我們落到別人手里?”
趙旸站著聽了一會兒,推門進去,只看到趙曦和兩個小的盤腿坐在軟墊上,臉上都是一本正經。
看到趙旸進來,趙椿和趙檀就起了身,邁著小短腿就跑過抱住了他,兩人異口同聲問道:“剛才小叔說爹爹你要找別的女人來,小叔是騙我們的吧?”
趙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然后起了身,道:“我就把早朝的事情說給他們聽了……”
趙旸一手拎起一個,走回到趙曦跟前坐下了,耐心笑道:“那是將來的事情了,現在肯定不會的。”
趙椿和趙檀兩人一邊一個挨著趙旸坐了,然后用一模一樣的譴責的目光看向了趙曦。趙椿哼了一聲,道:“小叔,你下次不能再騙我們啦!”
趙曦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趙旸,厚著臉皮坐下了,道:“我就想著,早點讓他們知道,也省得將來這一片天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趙旸擺了擺手,道:“我也沒怪你,你過來和他們說一說也好,反正是遲早的事情。”
趙曦從這句話中咂摸出了不同的味道來,他抬眼看向了趙旸,問道:“你答應父皇了?”
“明年吧……”趙旸疲憊地嘆了一聲,摸了摸趙椿的腦袋,“也只能到明年了。”
趙曦忽然覺得有些嘲諷,他低頭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然后起了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尚書省還一大堆事情等著我去看呢……”他現在已經開始去尚書省學習了,雖然沒有一官半職,但事情還是很多,幾乎就是把他當做小吏來用了。
趙旸應了一聲,也沒有再看他一眼,只是抱著趙檀,仿佛已經陷入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