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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椿想了想,道:“你騙我,因為你也怕阿娘擰你的耳朵,所以你騙我。”
趙曦沉默了下去,不知要怎么回答。
沈玉嬌在殿外站了一會兒,聽著趙曦和趙椿這一問一答,不知為何覺得有些鼻子發(fā)酸。她踏入殿門,靜靜站了一會兒,然后清了清嗓子,道:“太子哥哥還好么?”
趙曦微微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了沈玉嬌,然后便起身朝著她走了過來,口中道:“你什么時候來的?”
“來了有一會兒了,剛才鴻臚寺卿拉著我說……”沈玉嬌低下頭,看著趙椿也跟著趙曦走了過來,于是把后半截話給咽了下去,“小椿也在,早上吃過了嗎?”
趙椿歪著頭看了看沈玉嬌,一本正經(jīng)道:“嬸嬸,你剛才話都沒說完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呀?”
沈玉嬌摸了摸趙椿的腦袋,道:“我和你小叔叔有話要說,你去看看你爹爹醒了沒有,好嗎?”
趙椿回頭看了看趙旸的方向,又抬頭看了看趙曦和沈玉嬌,最后點了點頭,問道:“那小叔一會兒還來陪我嗎?”
趙曦道:“會的,今天都陪著你。”
趙椿滿意地點了頭,就轉了身朝著趙旸那邊去了。
沈玉嬌看著趙椿的背影,輕嘆了一聲,道:“薛姐姐的事情,還沒有和小椿小檀說么?”
趙曦苦笑了一聲,道:“我不知道要怎么說……這事情,太子哥哥來說會比較好吧……我好怕隨便說了話,小椿和小檀都經(jīng)受不住了怎么辦……”
沈玉嬌拉著趙曦往外走了幾步,出了殿門口,然后才道:“方才鴻臚寺卿問我具體的規(guī)格,我便想來問一問太子殿下,鴻臚寺卿說本朝還沒辦過太子妃的喪禮,現(xiàn)在是暫時按照親王妃的規(guī)格來。我想著,太子妃的喪儀,應當比親王妃規(guī)格更高,可要高到怎樣的地步,我也拿不準。”
趙曦想了想,道:“應比皇后的喪儀稍低,但具體的……這還是得問問哥哥的意思。”頓了頓,他又道,“你先去做別的事情吧,這事情交給我,我來問問他。”
沈玉嬌稍稍遲疑了一會,問道:“太子現(xiàn)在……可以嗎?”
趙曦道:“不行也要行,總不能這樣……薛姐姐不在了,小椿和小檀還在……”想了想,他又道,“你把小椿和小檀先抱走,有些話我想單獨和他說。”
沈玉嬌點了頭,見趙曦進去把趙椿和趙檀一手一個抱了出來,然后讓在殿外候著的他們倆的侍從嬤嬤們接過去,便帶著他們往前邊去了。
趙曦進去殿中,看到趙旸已經(jīng)醒來,仍是那樣呆傻的樣子坐著,便也挨著他坐下了。他比趙旸略高一頭,因為常年習武又好動,塊頭也比他要結實一些,此刻兩人并肩坐著,一人萎靡一人挺拔,倒是顯得他比趙旸大了一整圈。
“你沒有什么話想對我說嘛?”趙曦拍了拍趙旸的肩膀,學著平時他安慰自己的語氣這樣說道,“實在不行還可以靠著弟弟哭一哭哦,我肯定不會到外面去說的。”
“嗤……別鬧。”趙旸看了趙曦一眼,語氣低沉,“你把小椿和小檀送到哪里去了?”
“嬌嬌來了,我讓她帶著他們到前面去了。”趙曦道,“鴻臚寺卿來問,薛姐姐的喪儀規(guī)格要怎么定,本朝還未有過這樣的先例,我想著是比皇后的喪儀稍低,比親王妃的規(guī)格高,但具體是什么樣子,得你說了算。”
“人生一世,喪儀是最后的風光了……”趙旸感慨。
“人死了,但是日子還得過。”趙曦說道,“薛姐姐不在了,但小椿和小檀還在,你總不能跟著也撒手不管了吧?那到了陰間地府,薛姐姐還得擰著你的耳朵罵你。”
“是我太優(yōu)柔了。”趙旸又道,“我應該……應該直接把東宮的內(nèi)侍都給關起來,我為什么會想,那人跟了我那么久,就不會有異心了呢?”
“這和你并沒有關系,真正有異心的另有其人。”趙曦道,“父皇和母后也不會讓他這么輕易脫出罪責的。”
“可是她卻走了,還帶著沒有出生的那個孩子。”趙旸不知不覺又落了淚,“當初我要是更機敏一些,就不用她撲過來救我了……所以還是我的不是……是我讓她年紀輕輕就走了……”
“但時光沒法倒流,所以現(xiàn)在痛快哭一哭,然后有仇報仇有冤報冤,不要讓那些原本就心懷不軌的人看笑話。”趙曦道。
“小曦,你不懂。”趙旸看向了趙曦,“如果今天是你的嬌嬌為了你,這么白白死了……你會如何呢?”
趙曦頓了頓,道:“我會報仇,我會立馬拿著刀拿著槍沖過去把罪魁禍首剁成肉泥。”
趙旸搖了搖頭,道:“就算我想,就算我能,但父皇也不會應允的……皇叔仍然是皇叔,替死鬼不過是崔家那群小丑……”
“父皇不會就讓皇叔這么好過。”趙曦認真地說道,“父皇并不是這樣的人。”
趙旸低下頭,雙手捂住了眼睛,沉默地流著眼淚。
“哥,我知道你很難過,但難過并不能解決任何問題。”趙曦硬著心腸道,“至少薛姐姐最后一程,你要提起精神來送她好好地走,將來不會被人說,堂堂太子妃,連親王妃都不如,對不對?”
趙旸不語,肩膀抽動了兩下,沒有應答。
“薛姐姐也不會想看到你現(xiàn)在的這個樣子。”趙曦又道,“如果她知道她走了以后,你頹廢成這樣……”
“這些我都明白。”趙旸喑啞著嗓子打斷了他的話,“小曦,你先出去,讓我靜一靜吧!”
趙曦沉默了一會兒,輕嘆了一聲,然后便起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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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溥回去了齊王府。
今上并沒有把他關押起來,也并沒有多問他什么,只是讓他回去府中反省,于是他便出了宮回了府。
府中安靜一如往常,劉側妃出來迎接了他,而沈玉媱則一如既往地沒有出面。
“沈側妃還好?”他問道。
劉側妃道:“昨兒王妃被帶走的時候,沈側妃仿佛受了驚嚇,這會兒正在休息,殿下要去看看么?”
趙溥想了想,道:“我自己過去,你也先去休息吧!”
劉側妃并沒有多問什么,臉上也沒有什么怨恨或者嫉妒的神色,行了禮之后便退開了。
趙溥去了沈玉媱的院子,進去之后,便看到她正在廊下的搖椅上坐著,手里拿著團扇遮住了半張臉,目光不知在看什么。
他上前去,在廊下的花欄桿上坐了,抬眼看向了她:“說是昨天你受了驚嚇?”
沈玉媱微微愣了一下,轉而看向了趙溥,卻沒有起身行禮的意思,只是把團扇給移開,微微笑了笑,道:“看到殿下回來,便知道這事情還沒完。”
趙溥眸光微閃,道:“你知道許多事情咯?”
沈玉媱重新用團扇遮了臉,漫不經(jīng)心地笑了笑:“該知道的都知道,不該知道的便不知道,殿下覺得妾身知道多少,便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