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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上聽過之后，仍是盯緊了趙溥，問道：“皇弟所說這些，究竟是真是假呢？崔家又是有怎樣的荒謬想法，才會在這個時候掀起一場荒誕的宮亂？”

趙溥張了張嘴巴想說話，卻一時間無法開口。他難道能說是自己把崔棠激到了這個地步？又或者說，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打算讓崔家來當(dāng)替罪羔羊？

今上意味深長地看著趙溥，道：“皇弟最好希望崔家什么都不做，否則……”

趙溥跪倒在地上，匍匐著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今上向趙旸道：“你回去東宮，便多加小心了，若真是有那不長眼的人撞上來，也不用心軟，處置了便是?！?

趙旸應(yīng)了下來，帶著趙曦一起回去了東宮。

趙溥跪在地上，不敢動，也不敢起身。

今上看著趙溥，道：“你究竟是覺得自己聰明絕頂，還是朕愚笨如豬？”

趙溥道：“臣弟……臣弟不敢有這樣的想法……臣弟甚至不知道崔氏究竟要做什么……”

“清河崔氏一分二位，朕也知道內(nèi)情。”今上道，“有些人會在關(guān)鍵的時候做出正確的選擇，但有些人并不會。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不要做出讓你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來。”

趙溥艱難地點了點頭，此時此刻，他只覺得自己好像是跳梁小丑一樣，難堪可又已經(jīng)失去了喊停的機會。

而很快，他便知道，蠢的不僅僅是他，還有崔棠。

或許是崔棠已經(jīng)毫無理智，或許是他已經(jīng)有十足的把握，又或者是天命如此……就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從內(nèi)宮當(dāng)中一些宮女們手持木棒開始沖擊宮門。

內(nèi)廷禁衛(wèi)早有準(zhǔn)備，不等這些宮女們有什么下一步的動作，就把她們制服，然后一并關(guān)押起來。

短暫的寧靜之后，東宮之中的內(nèi)侍突然發(fā)難，好在趙旸也是有準(zhǔn)備的，不曾掀起什么波瀾，就被制服了。

趙溥一直在今上面前跪著，一直到宮中完全安靜了下來，今上才命人把他給架了起來。

“這會兒該去看看，究竟是怎樣一回事了?！苯裆纤菩Ψ切Φ卣f著，慢慢地走向了紫宸殿。

趙溥步履蹣跚，趔趔趄趄，腦子里面幾乎是一片空白——但在看到今上背影的時候，又覺得自己太過軟弱，才有了今日這樣的進退維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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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fēng)徐徐。

紫宸殿中燈火通明，恍若白晝。

涉事的宮女和內(nèi)侍們都被關(guān)押起來，沒有用多少功夫就審問出了幕后主使，很快崔棠就被帶進宮里面來，還有崔妃也被押進宮了。另外宮里面涉案的還有今上的一位美人賀氏和一位才人毛氏，她們被帶到今上面前的時候，今上倒是想了一會兒才想起這兩人是誰，什么也沒有多問，只擺了擺手讓人把她們帶下去。

今上看著崔棠，問道：“今日崔氏所為，究竟所圖何事？”

崔棠看了看站在旁邊的趙溥，又看了看今上，只笑了一聲，道：“圣上所見，便為臣所圖?！?

今上饒有興致地笑道：“那么你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崔棠道：“臣所估量，與臣今日所見，相差太多，圣上仍是天注定的大統(tǒng)?！?

今上勾了勾唇角，沒有再多問什么。

崔妃盯緊了趙溥，忽然笑道：“今日之事，齊王心知肚明，此時此刻還站在圣上身邊，又是在圖謀什么呢？”

趙溥眉頭緊了緊，卻不敢妄言。

今上道：“將功折罪，功過相抵，大約便是如此了。”

崔妃露出了一個惡毒的笑，道：“今日之罪過，哪里是齊王殿下告密便能抵過？”

今上仿佛有些不解，卻見趙曦匆忙進來了，可沒有看到趙旸的身影。

趙曦上前來，看也沒有看崔氏等人，只低聲在今上耳邊道：“父皇……太子妃受傷了……這會兒母后帶著御醫(yī)趕過去了……”

今上微微皺眉，擺了擺手，示意他們把崔氏等人都押下去，然后問道：“這是怎么回事？方才不是說，東宮無事？”

趙曦道：“原已經(jīng)平定了，可沒想到哥哥身邊那內(nèi)侍突然發(fā)難，不知從哪里抽出一把匕首來就動手了，太子妃正好在旁邊，于是擋了一下……那內(nèi)侍已經(jīng)被打死了……可……薛姐姐傷得很重。”

今上起了身，道：“我和你一起去東宮看看?！?

趙曦應(yīng)了一聲，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趙溥，沒有說話。

趙溥愣在那里，他沒想到就連趙旸身邊的內(nèi)侍也是崔氏的人，更沒想到，這內(nèi)侍還會動手……他忽然想到了崔妃的話，心中一時間十分忐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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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推開趙旸的時候直接被那一刀捅在了肚子上。

御醫(yī)來的時候，見到這樣的情形，一時間拿不定主意，又去請了宮里面的醫(yī)女來。薛氏懷有身孕，正好又傷在了肚子上，也只好先將肚子里面的胎兒流出，然后才能止血和補救。

醫(yī)女來的時候，皇后也來了，有了皇后坐鎮(zhèn)，東宮中倒是不那么一團亂。

趙旸則一直守在了薛氏身邊，任憑旁邊多少人勸，都不愿意走開。

皇后倒是有心勸兩句，可看到趙旸的神色，又想一想他與薛氏之間的感情，也只長嘆了一聲，去讓人把薛氏的兩個兒子趙椿和趙檀給帶過來，本著最壞的打算，若是薛氏不行了，便讓她的兩個兒子與她見最后一面。

這邊御醫(yī)和醫(yī)女們忙碌起來，趙曦去了紫宸殿把東宮的事情說給今上知道。

過了一會兒，今上和趙曦便一起來了。

今上起初也是想來勸一勸趙旸，讓他不要太沉溺在悲傷當(dāng)中，可東宮中這樣情景，倒是讓他也無法把這樣的話說出口，再看趙旸一直守在薛氏身邊，又把兩個孩子抱在懷里的樣子，倒是十分動容。

趙曦抿著嘴唇在旁邊站了，卻是看向了跟隨一起來的趙溥，壓低了聲音道：“皇叔，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趙溥怔怔地看著趙旸，卻并沒有說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仿佛已經(jīng)開始慢慢發(fā)亮，晨星升起，就要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