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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點了點頭,沒有再看周貞娘一眼,便往書房去了。
周貞娘一邊猶豫著要不要追上去再與沈淮分說一二,一邊想著要不要在這里看著沈玉嬌以防她擅自動手腳,于是便左右猶豫,最后咬了咬牙,還是決定留下來。她向沈玉嬌道:“五娘你可得看仔細了,若是沒了東西,便是要找你的!”
沈玉嬌笑了一笑,道:“太太不如想想怎么與父親說少了這些東西呢?在我跟前撩狠話又有什么用?”她這樣說著,也不再多理會她,只讓周福和沈波帶著下人進去清點庫房了。
周貞娘想跟進去,卻被沈玉嬌給攔了下來。
沈玉嬌道:“太太還是在外頭,和我站著聊聊天也好,或者坐下喝口茶也行,不要進去打擾了管家做事。”
周貞娘沉默了片刻,道:“五娘一而再為難我是為了什么?”
沈玉嬌笑道:“我為難太太是從何說起?若不是太太一而再地來找我,我甚至連看都不想看到太太你的。”
周貞娘瞪了沈玉嬌一眼,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
花了大半天的功夫,周福和沈波帶著下人們把大房的庫房給清點了一番,發(fā)現(xiàn)賬上少了不少銀錢,還有一些古董字畫也不在了。
沈玉嬌也沒問周貞娘這些東西都去了哪里,便直接拿著單子去書房找沈淮了。
而周貞娘仿佛想說什么,卻又不知如何開口的模樣,最后只好快步跟上。
到了書房,沈玉嬌把那單子遞給沈淮看了,口中道:“父親現(xiàn)在在家中,雖說不用管家,但也應知道家中的情形了。我與珉弟是不用父親操心的,但大哥三姐還有七弟,他們將來都仰賴著父親。雖說說起銀錢來多少有些俗氣,可沒有銀錢,父親將來該怎么辦呢?”
沈淮這一次倒是聽得用心,也沒覺得沈玉嬌在諷刺與他。他仔仔細細把那單子看了,然后輕嘆了一聲,道:“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的。”
沈玉嬌笑了笑,又道:“那些將來的事情先不提,父親能在當下過得好,也就足夠了。”
聽著這話,沈淮似乎有幾分感動,而一邊的周貞娘則露出了一個不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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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娉婷院,沈玉嬌向戴嬤嬤道:“大房的事情你派個人盯著些,別讓周氏胡攪蠻纏鬧到我們這兒來,連累了珉弟就不好了。”
戴嬤嬤有些奇怪,道:“六郎在國子監(jiān)讀書,也不會怎么受到那邊的打擾吧?”
沈玉嬌道:“誰知道周貞娘會做出什么事情來?現(xiàn)在沈淮是庶民,她也就是庶民之妻,她的兒女們也都沒了身份地位,而我和珉弟卻并沒有受到牽連,你覺得她會怎么做?”
戴嬤嬤聽著這話,細細思考了一番,道:“姑娘說得也有道理,等熬過這一年,明年姑娘及笄,與陳王殿下成親,也就不用再與他們糾纏不清了。”
沈玉嬌長嘆了一聲,只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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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沈玉嬌還能盼著明年及笄與趙曦成親,而對于沈玉媱來說,日子好像漫長得無法算計,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盼頭都沒有了。
崔氏進門之后,很快便把齊王府內(nèi)的大權握在了手中。
崔氏的容貌并不出眾,甚至可以說是太過平庸,若是想拍馬屁說一兩句贊美的話語,大約也只能堆砌幾句端莊大氣穩(wěn)重,其他的便無處可夸了。
和沈玉媱對比,崔氏更加是顯得暗淡了許多,于是這大約是崔氏從進門開始就對沈玉媱沒有好臉色的原因。但又大約是有了正妃的身份,她對沈玉媱也沒有太多的針對。
趙溥對崔氏也是禮貌的,從她進門開始,也都一直在她院子里面過夜,不曾去別的地方,哪怕對她的容貌多有不愉,但一想到崔家代表的意義,便又覺得崔氏是貌美如花了。
每日趙溥上朝去的時候,沈玉媱便會到崔氏院子里面來請安,這也是她與崔氏之間一天內(nèi)唯一的可以接觸的機會了——崔氏并不待見她,也不喜歡她在身邊立規(guī)矩,每日只讓她請了安便打發(fā)她回去。
這一日崔氏卻把沈玉媱給留了下來。
沈玉媱低眉順眼地站在崔氏面前,恭敬地等著崔氏吩咐。
崔氏看了沈玉媱一眼,問道:“聽聞你父親是禮部尚書,說起來也算是名門嬌女,是怎么會做了府上的側妃呢?”
沈玉媱微微一怔,有些不太確定崔氏是真不知道,還是想借著這件事情來敲打自己,她踟躕了片刻,仔細斟酌了語句道:“當初是圣上賜婚……”她只能這么說道,其余的細節(jié)和緣由她沒法說出口來。
崔氏笑了一笑,道:“我昨兒聽殿下說,當初皇后娘娘還應允了你用正妃的分例,我就說前兒我清點府里面賬簿的時候,為什么你院子里面有些不一樣呢!想來是皇后娘娘格外疼你吧?”
沈玉媱踟躕了片刻,卻不敢點頭。
崔氏又道:“既然是圣上賜婚的側妃,那自然身份也不一般了,之前我倒是多有慢待,你可得多擔待一二呢!”
沈玉媱聽著這話只覺得尷尬異常,也不知要說什么才好,只是默默站在一旁,沒有吭聲。
崔氏道:“從今兒開始,你白天便過來陪我吧,左右府里面現(xiàn)在也只有你我二人,有個人作伴也是好的。”
沈玉媱想要推辭,卻又找不到什么理由,也只好應了下來,便陪伴在了崔氏左右。
不過半日功夫,崔氏已經(jīng)繞著彎子把沈玉媱相關的事情都問了一邊,每個問題都帶著尖刺,讓沈玉媱有些無法招架。她無法避而不答,又不知要怎么回答,于是大多時候只能尷尬地沉默著。
崔氏是知道沈玉媱當初怎么嫁給趙溥的——在圣上賜婚之后,崔家便把這事情打探得清清楚楚,也與崔氏說得明明白白,讓她心中有數(shù)。
剛嫁來王府的時候,崔氏還對沈玉媱有幾分忌憚,這半日相處下來,她倒是放了心,雖然沈玉媱有個好父親,可她本人看起來就是空有一副好皮囊,腦子里面全是空空而已。
于是她和藹笑道:“你也不必如臨大敵一般,若不是這府里面正妃側妃有別,以我們的家世,倒是可以平等相處的。你空閑下來不如多過來與我說說話,一個人呆在屋子里面,也是憋悶,不是么?”
沈玉媱遲疑地看了一眼崔氏,低聲答應了下來。
見她答應,崔氏滿意地笑了笑,又留了她一起用午膳,到了下午才放了她回自己的院子里面去。
晚間時候趙溥回來,便聽著崔氏說了沈玉媱。
崔氏道:“側妃倒是知情識趣,若是殿下覺得我這兒悶,去側妃那兒歇幾日也是可以的。”
趙溥正換著衣服,冷不防聽到崔氏這么說,覺得十分意外,于是笑著問道:“哪里有正妃把王爺往側妃那兒趕的道理?莫不是娘娘嫌棄小王了?”
崔氏一笑,道:“我瞧著側妃貌美如花,想來是對了殿下的胃口的。”
趙溥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道:“模樣都是次要的,小王怎么會是那樣膚淺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