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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殷如愿以償地娶到了沈玉嬋,在帶著沈玉嬋離開京城之前,還特地去看過了沈湘。
沈湘并不知道沈玉嬋嫁給馬殷的緣由,還以為是沈玉嬋自己愿意的,于是對著馬殷很是擺了一番岳父的架子,說要馬殷一定好好對待沈玉嬋。
馬殷自然是滿臉笑著答應下來,也絕口不提報恩之類的事情。
離開了京城,一路往南,沈玉嬋仿佛是一夜之間長大了一樣,身上的稚氣已經退散,儼然是一個成熟的女人了。
“你會想京城嗎?”馬殷在車中這樣問道。
沈玉嬋點了點頭,道:“當然會想,我從小在這里長大呢!”
馬殷又問:“你是自愿嫁給我的嗎?”
沈玉嬋嫣然一笑,道:“如果不是自愿,你當如何呢?”
馬殷道:“不如何,反正你已經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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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秋千
仿佛是一夜之間,沈淮蒼老了很多。
他常常枯坐在書房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府里面自然也不會短了他的吃穿用度,雖然已經是庶民,但在沈家他仍然要被喊一聲大老爺,只是這稱呼背后還有多少尊敬之意,便不好說了。
周貞娘一直耿耿于懷那一萬兩銀子,可又在沈玉嬌面前討不到好,只好瞅準了機會便在沈淮跟前說起來。
“現在咱們這一房算是無權無勢了,按說五娘管家,就應該多照顧我們,這一萬兩銀子都夠給大郎娶媳婦了呢!”她現在倒是也不怎么懼怕沈淮了,大約是想著反正沈淮也沒有一官半職,現在也只能待在家中,“你做父親的,再怎么也要為兒女著想呀!大郎還未娶妻,四娘還未嫁人,七郎將來還要讀書,這哪里不要錢了?”
沈淮面無表情地看著周貞娘,只吐出了兩個字:“出去!”
周貞娘動也不動,只道:“老爺沖著我發火我也要說,萬事都離不開銀錢,這一萬兩銀子,老爺說什么也要讓五娘給我們補貼回來的!”
沈淮冷笑了一聲,道:“大房有多少銀錢我心中有數,若是銀錢不夠,那便是你中飽私囊了!周氏,你可不要給臉不要臉!”
周貞娘一聽這話就哭嚎起來,道:“我中飽私囊?我一心一意為著這個家老爺你還要說我中飽私囊?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沈淮漠然道:“既然你說沒有,那便清一清賬吧!”說著,他揚了聲,把外面的長隨喊了進來,“你去把五姑娘請來作證,再把府里的賬房和管家也請來,就說我今日要清一清大房的賬。”
長隨隨即應了一聲,轉身便出了書房。
周貞娘卻是一聲尖叫,追著跑了出去要讓那長隨站住。
沈淮道:“我原本也想著給你留個面子,可你仿佛也是不怎么承情的。”
這樣情景之下,周貞娘放軟了聲音,又道:“老爺這樣倒是興師動眾了,咱們房里有什么可清盤的?東西銀錢都在那里,也沒人動過的。”
沈淮看著她,心頭升起了一股厭惡之情。
對周貞娘他喜歡過嗎?他這樣問自己,大約是沒有真的喜歡過的。他覺得周貞娘好,是因為她足夠聽話,又能生孩子,當初他春風得意的時候,有這么一個溫柔小意的妾,倒是也覺得是錦上添花。后來宋喬兒死了,他在老太太的提議下把溫柔小意的周貞娘扶了正,再后來他的官越當越坎坷,周貞娘也越來越與溫柔二字離得遠,到現在他被貶為庶民,而她終于露出了潑婦的嘴臉。心中大約是有幾分后悔的,若是當初沒有聽從老太太的話,沒有把周貞娘扶正,是不是就還能與宋國公府關系不破裂,是不是現在他就還是安樂侯,仍然身居高位?
這樣的心思一閃而過,沈淮抬眼看向周貞娘,卻并不想接她的話。
周貞娘猶自說道:“老爺清賬,倒是讓二叔三叔看了熱鬧,當初老爺在牢里的時候,他們便偏幫著三叔,現在咱們鬧這么一出,他們私底下還不知要怎么取笑呢!”
沈淮并不理會,只是看著外面。
不過一會兒,沈玉嬌便和管家周福還有賬房沈波來了。
沈玉嬌規規矩矩地上前來見禮問好,然后道:“方才父親派人說要清賬,我便帶著管家和賬房來了,賬簿也帶來了,開了庫房便能清點清楚。”
沈淮接過了賬簿,簡單翻了翻,問道:“這是大房的賬簿么?”
沈玉嬌笑道:“是的,按說大房的賬簿應該由太太保管著,之前太太管家的時候,卻是沒把大房和公中的給分開,于是便混在一起了。后來我接了手,便讓人把大房的賬單獨列了單子,又把之前混在一起的給分辨清楚了。不過這個還是大姐出嫁之前的賬簿,大姐出嫁之后,太太管著大房,我也就不知道了。”
沈淮合上賬簿,抬眼看向了周貞娘,道:“你那邊的賬簿也讓人拿來,我們一起去庫房對一對。”
周貞娘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沈淮,道:“這家里的東西又不會丟,除了那一萬兩銀子,咱們庫房里面的東西都還在呢!”
沈淮不置可否,只道:“去把賬簿拿來。”
周貞娘不情不愿地看了一眼沈淮,卻也不好再推脫下去,只好親自去取了賬簿來。
一行人去了大房的庫房,一進去沈淮便黑了臉:哪怕不看賬簿,他也知道家里的東西是少了的。他看了周貞娘一眼,沒有說話。
周貞娘道:“婳兒出嫁的時候嫁妝都是從咱們房里賬上走的,五娘說不能走公中,我也就知道動用了我們房里的東西了。”
沈玉嬌微微笑道:“太太這話說得,好像我專門為難你一樣,不管是大姐,還是嫁去了王府的二姐和去了西南的三姐,她們的嫁妝除了公中要出的那三千兩銀子之外,其他的都是由各個房里來出。”
周貞娘嚅囁了一會兒,看向了沈淮,道:“我也是想著婳兒風風光光嫁出去,將來在周家腰板子也挺得直……”
沈淮之前是壓根兒沒有過問沈玉婳出嫁的事情,更不用談嫁妝什么的,他是沒放在心上,也不覺得沈玉婳嫁出去是多么光彩的事情,這會兒聽周貞娘竟然說起了在周家挺直了腰板子,一下子是被氣笑了,于是道:“她為了什么要嫁去周家,你忘了?你莫不是看著周家是你娘家,于是借著這時機想要貼補周家吧?”
周貞娘一聽這話便大聲哭嚎起來,道:“老爺這話便說得太誅心了,我嫁到沈家這么多年,什么時候做過貼補娘家的事情了?”
沈淮不語,只是看向了周福和沈波,道:“你們和五娘一起幫著清一清我這庫房中還剩下什么,再把已經不再了的列個單子吧!”
周福和沈波都看向了沈玉嬌,有些猶豫。
沈玉嬌則笑了笑,道:“那邊把這兒交給管家和賬房先生,父親先回書房休息吧!一會兒我親自把這單子給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