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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在趙曦大勝梵國之后,今上對之前的安西之敗便怒氣消散了許多,雖然一樣是要追究責任,但也沒有之前那樣有殺之而后快的心了。
第二日早朝的時候,連樂和游楷就聯名上了折子,上奏了關于對沈淮和沈湘的處罰。
處沈湘流放發配至涯洲,沈淮貶為庶民,罰銀萬兩,永不錄用。
朝堂之上無人有異議,沈清聽著這判決也毫無辯駁,甚至覺得有幾分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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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上的旨意傳到沈家的時候,沈珉親自接了,然后便把這旨意傳達給了各個房去。
周貞娘尖叫了一聲暈過去,醒過來之后便來找沈玉嬌說起了銀子的事情,一口咬定了這罰銀一定是要公中出,大房是沒有一萬兩銀子的。
而莊夫人則是喜極而泣,她特地去了一趟浮蓮園再一次感謝了馬殷,馬殷則順理成章地又提起了沈玉嬋的事情。
那天他提了想娶沈玉嬋之后,沈清與姚夫人說過,之后姚夫人也與莊夫人暗示過一二,那個時候莊夫人一心都在沈湘身上,壓根兒沒有多想,這會兒聽到馬殷正大光明提起來,于是咬了咬牙,說道:“既然馬兄弟有這樣想法,我一會兒問問小嬋,若是她也愿意,便做了這樁婚事!”
馬殷道:“若是三姑娘不愿意,我也不勉強的。”
莊夫人草草應了,回去綠桑園之后,便把沈玉嬋找出來把這件事情給說了。
沈玉嬋先是一愣,她萬萬沒想到馬殷會看上自己還想娶自己的,她疑惑問道:“這馬叔叔……為什么要娶我呢?”
莊夫人在回來路上倒是把這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想了個明白,于是道:“他來咱們家,說是要幫你父親,可最開始就說了是有求的,他與你二嬸就說了想娶個太太回去,誰知道他就看上你了?”
沈玉嬋沉默了片刻,她并不是不懂事的人,也知道馬殷在沈湘這案子上起了多大的作用,若是馬殷以恩要挾,她還有個拒絕的空間,可現在他那么說,若是她一口回絕,反而顯得沈家是無情無義了。
莊夫人又道:“你先想想,明日我去兵部大牢見你父親,也問一問他的意思吧!”
“我答應了。”沈玉嬋抬眼看向了莊夫人,“就算是報恩吧!為了報答他救了我父親,我嫁給他也沒什么,雖然他年紀大一些,但也知道疼人,不是么?”
一聽這話,莊夫人忍不住哭了出來,道:“小嬋……你先且不要這樣快答應,想一想再和母親說,母親也要去問問你父親的。”
沈玉嬋道:“也不必用這件事情去擾了父親,父親就要發配涯洲,明日母親去見父親,就說些開心的事兒,免得父親在路上也不安心。就說我是自愿的,我覺得馬殷人好,所以愿意嫁給他,也不要叫他知道我是為了報恩……母親,我知道我在說什么,你就聽我這一次吧!”
莊夫人淚流滿面,她一把把沈玉嬋抱在懷里,哽噎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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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貞娘與沈玉嬌糾纏了數日罰銀的事情,最后仍是周貞娘從大房拿了錢去兵部把沈淮給贖了出來,一手交罰銀一手放人,周貞娘也知道這不能拖太久,拖太久就要成為滿京城的笑話。
可她仍是不甘心的,在回來路上便和沈淮嘟噥了這罰銀的事情,說著說著就開始抱怨家里面都沒銀子了,沈玉嬌把持著公中,竟然連罰銀都不愿意出。
沈淮卻是沒有心思去聽的,相比沈湘的發配涯洲,他覺得自己被貶為庶民永不錄用更加難過,沈湘將來只要遇到大赦就可以回來,若是朝中有人想起了他曾經的功績說不定就會讓他起復,可他呢?他從此就成了庶民,永不錄用!
周貞娘發現沈淮一直在走神的時候,心中也頗有些惱火,于是推了他一把,道:“老爺,你聽到我說什么了嗎?你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訓五娘,知道嗎?”
沈淮冷漠地看了周貞娘一眼,嘲諷道:“教訓她?我憑什么?憑我是庶民?憑她馬上就是皇子妃?還是憑她的弟弟是侯爵?”
周貞娘聽著這話,又大哭了起來,道:“老爺對著我發火有什么用?當初你要是把所有罪名都推倒三弟身上不就好了?誰知道老爺你又心軟了呢?”
沈淮聽著這話便覺得惱火至極,于是叫停了馬車,不管不顧地把周貞娘從馬車上踹了下去,然后便讓車夫繼續前行。
周貞娘被摔了個狗吃屎,好容易爬起來,卻看著自家的馬車走遠了,頓時覺得羞惱極了,她身邊的丫鬟婆子們急忙圍了過來,先是攙著她去旁邊的茶樓休息,又急忙跑回家去重新叫馬車出來接她,但又都默契地沒有人吭聲,深怕觸了她的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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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周貞娘也回了家,整個沈家卻是一片異常的喜氣當中,她覺得有些奇怪,便攔了一個下人來問詢。
那下人只道是馬殷與三姑娘的婚事定了,要在京城小定,然后便帶著三姑娘去西南成親。
周貞娘嘲諷地笑了一聲,也沒多說什么,便直接去了娉婷院——她仍然是惦記著那一萬兩銀子,發誓要從沈玉嬌手中把這銀錢給討要回來。
之前沈淮回來的時候,沈玉嬌已經叫人打聽了為什么周貞娘沒有一起回來,一聽說周貞娘是被沈淮踹下了馬車,她簡直笑得停不下來,后來好容易停下來,卻是想到這一點又忍不住嘴角往上翹。
周貞娘一進娉婷院,便聽到了沈玉嬌的笑聲,于是陰陽怪氣地揚聲道:“五娘笑得這樣開心,可是因為你父親回來了?現在大房也沒錢可用了,五娘可要從公中多照顧一二了。”
沈玉嬌憋著笑把小霸氣從屋子里面放了出去,小霸氣一看到周貞娘,便伏在門檻之后,待到她快要走近的時候便躥了出去,一下子就撲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周貞娘毫無準備,嚇得尖叫了起來,胡亂揮著手要把小霸氣給打開。
小霸氣靈巧地跳回到了地上,尾巴不耐煩地敲了敲旁邊的柱子,目光死死地鎖定了周貞娘,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前去咬斷她的脖子。
而沈玉嬌站在了門口,倚在門框上似笑非笑,道:“父親回來了我自然高興,公中該怎么花錢我心中有數,不需要太太來教。太太有功夫到我這里來,不如先回去哄一哄父親,免得下次又被踹下馬車來呀!”
周貞娘漲紅了臉,道:“你這說的是什么話,還有一點尊敬長輩的樣子嗎!”
沈玉嬌道:“我說的是大實話呀!太太,我尊重你,所以才和你說實話,不說假話來糊弄你呢!太太有功夫在我這里撕纏,還不如回去想想看大哥和四姐還有七弟的婚事怎么辦呀?庶民身份,能嫁給誰?”
周貞娘道:“這自然不需要你操心!我只問你,這一萬兩銀子你給不給?”
沈玉嬌則看向了旁邊的小霸氣,柔聲道:“小霸氣,上去,就對著脖子咬,知道嗎?”
那邊小霸氣發出了斗狠的“嗚嗚”聲,目光森冷地盯著周貞娘。
周貞娘嚇了一大跳,急忙后退了兩步,口中道:“五娘,你這是什么意思?”
沈玉嬌無所謂地攤了手,道:“我教我的豹子捕獵呀!將來我可是要帶著它去打獵的呢,現在不教,將來它怎么打獵呀?”
話音剛落,小霸氣就撲向了周貞娘。
周貞娘嚇得抓過了一個丫鬟擋在自己身前,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那丫鬟也嚇得閉眼驚叫起來,可好半晌又沒有被撲倒,她睜開眼睛,只見小霸氣已經跟著沈玉嬌進屋去了。
“走!我們也走!”周貞娘惱火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