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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是十分熟悉的模樣,黑發(fā)綠眸、細(xì)白肌膚與穠纖合度的身材,但散發(fā)出的氛圍卻十分陌生……那不是張靜,而是原主纖弱的意識投影。
張靜才剛靠近一步,整個空間忽然劇烈震盪起來,原主的身影沒有立即動作,只是抱著膝蜷縮著,喃喃自語。
「我、我被拋棄了……沒人要我……」她的聲音在黑暗中像裂縫里漏出的風(fēng),一句句低沉而破碎。
周圍的意識空間跟著她的情緒起伏波動,腳踏著的地面像是浮動的玻璃,細(xì)細(xì)裂開,發(fā)出幾近耳語的聲響,頭頂?shù)暮诎捣v著,像有什么東西被壓抑地困在其中。
「我太差勁了、沒用、什么都沒有……我只剩下這副身體……」
張靜站在碎裂的玻璃地面上,能感覺到一股從四面八方撲來的壓迫感,那不是敵意,而是極端不安與混亂所積聚出的精神能量。
她屏住呼吸,緩緩穩(wěn)住步伐,靜靜看著那個越漸縮小的身影,不敢妄動。
她捂著頭,神情痛苦扭曲,「所以我要參加實(shí)驗(yàn),我只要變強(qiáng)……變強(qiáng)就沒人敢丟下我……對,沒人會再敢了!」
「但我失敗了……我死了,不是嗎?」忽然,她的聲音逐漸變得顫抖,
語氣低落而恐懼,彷彿每個字都在撕扯著內(nèi)在僅存的理智。
「那時候的疼痛,那種什么都聽不到、什么都感覺不到的空白……我記得很清楚……」
接著她的語速又忽然快了起來,像是終于抓到某種碎裂的真相,「整個世界都抽離了我……我本該就這樣結(jié)束了……」
隨著她的聲音顫抖,周圍的空間也劇烈扭曲起來,黑霧從地面升騰,實(shí)驗(yàn)室醫(yī)療艙的畫面在遠(yuǎn)處若隱若現(xiàn),冰冷、透明,如同棺木。
「但我還在、意識還存在這……像幽靈一樣……」
她猛然抬頭,視線像是終于發(fā)覺了不遠(yuǎn)處的張靜,「你是誰?!為什么會在這里?!」
語畢,她的精神體猛地竄起,尖銳的精神刺如細(xì)針般朝張靜激烈衝刺而來。
那不僅是單純的攻擊,更像是傾瀉而來的情緒洪流,張靜只覺得胸口一緊,彷彿有什么沉重而冰冷的東西猛地貫穿了她的精神防線。
張靜強(qiáng)忍劇痛,腳步踉蹌卻未退后,「……我是張靜。」
原主怔住,眼神閃爍,「張靜?不,我才是張靜……我才是……」她眼神猛然變得驚懼而憤怒:「是你!是你搶走了我的一切!」
空間猛然扭曲,四周浮現(xiàn)尖銳鏡片般的記憶碎塊,映出她被遺棄、被操控、被逼迫的每一幕。
無數(shù)破碎的情緒、壓抑的哭聲與無聲的哀求,瞬間塞滿了她整個意識空間。張敬感受到對方渴望存在、又害怕被看見的撕裂感,那是一種極度孤單與恐懼交織的劇痛,幾乎將她整個精神撕裂成兩半。
踉蹌后退一步,胸口像被鋼鐵碾壓般悶痛,但張靜仍努力站穩(wěn),深吸一口氣。
不能退,不能懼怕,她只是需要被理解被接納。
跟我一樣,想活下去。
「我沒有想取代你,我只想……」她聲音低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真誠,「我們都能繼續(xù)活下去。」
原本扭曲狂躁的空間瞬間如同深海般沉寂下來,原主的身影又恢復(fù)成虛浮的模樣瑟縮在角落,一道道龜裂從她腳下向周遭擴(kuò)散,宛如她的痛苦已將這座精神空間撕裂至邊緣。
張靜緩緩靠近,步伐沉穩(wěn)。
她的話語在虛空中回蕩,像是給自己,也像是給對方的傾訴。
「我被丟進(jìn)一個不屬于我的世界,一睜眼,全世界都對我發(fā)號施令。」
「我甚至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在這,只知道不能倒下,因?yàn)闆]人會來救我。」
「所以我明白……那種拼命抓住一點(diǎn)點(diǎn)價值的自己,有多孤單,有多脆弱。」
原主抬頭,眼里閃爍著動搖與驚愕,情緒像洶涌的海浪起伏不定,卻依舊充滿敵意地顫聲喊道,「但你根本不懂被拋棄的滋味!不知道那種徹底的絕望!」
張靜沉默了幾秒,然后她靠得更近一步,聲音如水流般緩緩地流進(jìn)原主的心底,「……我或許不知道你經(jīng)歷的一切,但我們再繼續(xù)彼此抗拒,只會讓我們都無法活下去。現(xiàn)在的你,真的完整嗎?」
一片靜默,像是時間都凝結(jié)了。
空間像是隨著她的語氣稍微安定,黑霧緩緩?fù)松ⅲ榱训牡孛嬉膊辉贁U(kuò)大。
原主的身影顫了一下,語氣微弱,「如果接受你……我還能是我嗎?」
「我們不是誰代替誰,而是彼此成為一個更完整的我們。」張靜伸出手,眼神清明,像是在給予一種信任與邀請。
那語氣中帶著某種不可撼動的堅(jiān)定,就像破碎的鏡子終于拼回完整的倒影——裂痕猶在,但倒映出的,是一個完整的靈魂。
原主猶豫良久,終于緩緩伸出顫抖的手與她相觸。
那一刻,周圍如同海嘯平息,兩道靈魂交疊而融合,漆黑的意識空間逐漸轉(zhuǎn)為寧靜的灰光,溫暖而柔和。
黑與白交錯,痛楚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溫?zé)崤c平靜,彷彿兩條河流終于匯合于同一條軌道。
張靜感受到從未有過的穩(wěn)定與平衡,像是內(nèi)心某處長年開裂的縫隙終于癒合。
※※※※※
她緩緩睜開眼睛,呼吸平穩(wěn)而深長,彷彿甦醒于沉睡的深海之下。
胸腔內(nèi)悶堵的重量如潮水般退去,指尖觸感重新鮮明,四肢也逐漸回復(fù)了對現(xiàn)實(shí)的感知。那股時常躁動的精神波動,如今變得安定而有序,仿若經(jīng)歷一場風(fēng)暴后的寧靜海面。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躺著,感受著那份前所未有的整合感——不是「誰消失了」而是「她們都在」,不再彼此撕扯,而是共同存在。
「看來你的內(nèi)心風(fēng)暴終于停息了。」伊利札輕聲道。
張靜坐起身,轉(zhuǎn)頭望向伊利札,那雙眼睛沉靜如水,卻不再浮現(xiàn)從前的游離與抗拒。
「……我還在,也終于知道,為什么要活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