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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賀少卿出手相助，仗義！”

“客氣。”

月影橫斜，男子融入月色，清雋依舊，但面色比尋常動容些，被案子壓抑太久，終于得以發(fā)泄。

蔡恬霜仔細(xì)打量起默不作聲的婦人，“娘子是被那個車夫賣進(jìn)娼寮的？”

婦人搖搖頭，“馬車停在死胡同，那個龜公見我被綁縛，起了歪心思，叫人將我擄了進(jìn)去，多謝兩位解救?！?

說著，便要下跪。

“不可！”

兩人同時出手?jǐn)r下。

身心疲累，婦人索性坐到地上，環(huán)臂曲膝抱住自己。

地面積水，染濕衣裙。

月上中天，周遭靜悄悄的，婦人獨(dú)自沉淀著悲戚，眼角淺淺細(xì)紋，不掩姣好容色。

蔡恬霜席地而坐，盤起雙腿，安靜陪在一旁，似在充當(dāng)傾聽者，等婦人自愿開口。婼婦人不愿開口也沒關(guān)系，只當(dāng)給她做個伴兒。

賀清彥從沒見過蔡恬霜這般不拘小節(jié)的女子，衣裙?jié)窳?，毫不在意?

半晌，婦人開了口，哽咽道：“那個車夫是我的丈夫，成婚多年，時常對我拳打腳踢，是我想要逃離的人?！?

蔡恬霜以拳扣手，“打他打輕了，一會兒再去補(bǔ)兩拳。”

“我此番假意歸寧，實(shí)則是想與娘家人商量和離的事，卻遭到娘家人的反對，將我送回他手里，催促他帶我連夜離城?！?

“娘子現(xiàn)居何地？”

“江南那邊一座縣城?！眿D人埋頭在膝上，滿心委屈無處宣泄，“我是首輔長女喻霧冰。”

“！??！”

喻霧冰自嘲地笑了笑，既丟人，那就一起丟吧。

隱忍二十余年，她累了。

怪她愚鈍，沒有早點(diǎn)明白一個道理，娘家都是看重利益的涼薄之人，早已不在乎她的生死。世間能靠得住的人唯有自己。

**

清晨，季綰從木榻上爬起時，長發(fā)亂糟糟的，錦褥凹陷，證明一切不是夢。

回想昨夜，面紅耳赤。

君晟已去上朝，她趿上繡鞋跑回臥房，又折返回來，疊放好被褥。

寧靜安逸的清早，一個人竟也手忙腳亂。

疊好被子才反應(yīng)過來，腳上的繡鞋是君晟放在腳踏上的。

旋梯處傳來蔡恬霜的呼喚，清清脆脆，“綰兒可起身了？”

“起身了，稍等?！?

季綰回屋梳洗更衣，快速步下旋梯，見蔡恬霜帶著一婦人站在院子里。

季綰認(rèn)出這婦人是昨日來醫(yī)館看診的女子，立即迎上去。

蔡恬霜裹著一件不知從哪里得來的男子衣衫，與季綰咬耳朵。

聞言，季綰眸光微凝，對婦人欠身一禮，“喻夫人有禮?！?

喻霧冰還禮，“晨早叨擾，多有冒昧?！?

既來之，則是客，又是經(jīng)歷凄楚的人，令人憐憫。

季綰讓馨芝取來干凈的衣裙，借給婦人。

得了季綰首肯，蔡恬霜特仗義地帶著婦人走進(jìn)自己的房中更衣。

季綰記得婦人身上的傷，吩咐馨芝去煎藥。

天涼風(fēng)冽，她獨(dú)自裹著斗篷坐在小院的石椅上。

首輔長女逃離掌控，喻氏之人不會善罷甘休。清官難斷家務(wù)事，留下喻霧冰，無疑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等喻霧冰隨蔡恬霜走出房門，季綰已在堂屋備好早膳。

“清湯寡水的，還望夫人莫要嫌棄。”

喻霧冰將近四旬，合該敬稱對方一聲夫人。

“被棄如敝履，何談挑剔，娘子折煞我了?！庇黛F冰拿起勺子舀粥慢食，看得出有著大家閨秀的良好教養(yǎng)。

用過膳，季綰遞上熬好的湯藥，又替她涂抹起特制的藥膏。

面對滿是傷痕的薄背，季綰問道：“夫人今后有何打算？”

喻霧冰低頭，“實(shí)不相瞞，我沒有打算，不知該何去何從?！?

若是換做心善的人，或許會承接她的話，說上一句“夫人可先下榻在寒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