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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嘆一聲,她翻身枕著手臂。
胡思亂想的深夜,雷電交加,到處忽明忽暗,不由生出懼意。
看哪里都覺鬼魅。
念想一動,她拉開隔扇,小跑向對面依舊敞開的書房,寢裙飛揚,露出嫩白的雙腳。
可這一晚,書房內黑漆漆的,那人已經睡下。
驀地一聲悶雷,炸開在窗外,伴著縷縷光電,她握緊拳,對著屏風喚了聲:“先生。”
既已打破了本該保持的距離,她索性拔高嗓音,“先生,我睡不著。”
電閃映亮屏風,半透出里面一道模糊的人影,像是正在坐起身。
緊接著,那道人影繞過屏風,大步朝她走來,沒有詢問,也沒有責怪,一把托起她的腋窩,將她舉起。
雙腳離地,季綰低頭,對上男人半垂的眼,忽然意識到他很疲倦。
內疚油然而生,君晟案牘勞形,寅時還要早起,不該打擾他的。
“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唔?”
與上次情形不同,君晟沒有抱她回房,而是帶她走進屏風,朝屏風里的一張木榻走去。
嬌顏泛起窘色,她欲阻止,卻為時已晚,被男人塞進木榻的里側,困于錦衾中。
高大的身形伴著光影傾覆而下,沒給她拒絕的機會,隔著錦衾擁住她,輕輕拍拂。
哄睡的聲音異常沙啞。
“我在,睡吧。”
季綰僵在被子里,進退不得,聽他疲倦的聲音,于心不忍,既是自己挑起來的,實不該忸怩。
她掖了掖被子,想要勻給君晟。
“冷,蓋上吧。”
半垂眼簾的男人撐起側躺的身子,凝了片晌,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圈住季綰的細腰,埋頭在她胸前。
季綰觳觫,有種掉進狼窩的感覺,偏偏是她自己闖進來的。
男人半睡半醒著,將她當成了枕頭。
恬霜和阿淵在入睡時也喜歡埋頭在枕頭里。
季綰試著說服自己,慢慢放松身體,充當起人形枕頭。
悶雷滾滾,一瞬,轟鳴巨響。
相貼的身軀窩在一床被褥中,溫暖如春,季綰像回到暖棚的花卉,慢慢舒展身體,沒一會兒有了困意。
果然,君晟是她入眠的良藥。
入睡的女子無意識地抱住懷里的男人,讓漂浮的意識有了停靠的岸。
君晟從一片香軟中睜開眼,眸光清湛,沒有半點睡意,他向上挪動,平視女子的睡顏,抬手描摹她的眉眼、瓊鼻,還有嬌嫩的唇瓣。
柔軟的唇在粗糲的指腹下變得妖冶殷紅。
熟睡的女子被磨礪得不舒服,張開唇齒,含住他作亂的拇指,用舌尖輕掃了下,嘗到咸味皺了皺眉,沒有醒來的跡象。
濕軟劃過指腹,君晟眸色暗了下來,沒有抽出,就那么任她含著。
虎口開翕,用拇指在她唇中蹭動,在快要將人擾醒時,收回手重新窩進女子溫熱的懷里。
克制和放縱來回磋磨,他收緊手臂,勾住那截細腰壓向自己。
嚴絲合縫。
被溫香圍攻,何嘗不是一種折磨。
季綰是在一陣陣燥熱中醒來,天色黑沉,雷雨歇,室外闃靜無聲,這還是她第一次有君晟陪伴的情況下,在夜里醒來。
她看向還窩在自己懷里的男人,臉如火燒。
入睡的男人不再彬彬有禮,將她視為己物,肆無忌憚地占據。
用羞赧已不能形容此刻的心情,季綰呼吸略重,呼吸伴著顫栗,試著脫離纏住她的那雙長腿,卻是徒勞。
掙脫不開只能接受,她說服自己要為沖動付賬,默默告誡自己不可再逾越雷池。
可心會聽從她的理智嗎?
第50章
夜幕城中, 淋了雨的小街溜子佇立在一座路邊的涼亭內,仰頭望著黑壓壓的天際,幽嘆一聲:“好冷啊。”
她是出來替祖父完成心愿的。
在手札里, 她看到祖父寫下這樣一句話,想要在雨夜送羈旅者一件蓑衣、為流浪的貓狗搭窩、請乞丐吃上一頓熱乎的飯菜......以此為一對孫兒祈福,愿他們有家可歸。
這是祖父在病危時寫下的,作為手札的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