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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璋兮聽了,親自著人去查,得出結論——要么是侍郎夫人母家的親眷,譬如妾生子,身份低微且久居后院,不常露面;要么出自太傅大人早逝幺女的夫家。
于京中權貴而言,虞家原就勢單力薄,唯一的亮處乃是主母溫憐。早許多年遷去螢州,自然更加無足輕重。
是以趙恪百忙之中勻出心神代為打探,才得知虞家共有兩位小姐,而嫡長女虞茉已于月前意外身亡。
如此算來,極有可能會是庶妹虞蓉。
孟璋兮有心求證,遂于今夜設宴,廣邀未出閣的小娘子品茗,虞蓉亦在其中。看時辰,也該出發了。
那么......
眼前身著宮裝,在日照下肌膚賽雪的少女,顯然不是虞蓉。
趙恪目露玩味,打量過她剪裁得體的宮裝。其上繡紋與太子常服如出一轍,表明已經驚動過執掌鳳印的皇后娘娘。
她是誰,尚不得而知;但很顯然,她極有可能會成為太子妃。
輕敵了。
趙恪暗自思忖過,耐著性子相邀,示意她同去花圃中的蒲桃架旁。
誰知虞茉抬掌捂住耳朵,語氣無辜道:“七殿下,我聽不大清,您若有事相商,還是去御書房等太子罷。”
“......”
縱他見慣了虛與委蛇之人,卻還是頭一回被貼著臉糊弄。當即唇角輕抽,陰沉著臉道:“你將手放下來,不就能聽清?”
虞茉已讀亂回:“好,慢走不送。”
“站住。”趙恪厲聲,無奈身前橫著東宮侍從,只得隔著距離道,“只是想同姑娘敘舊,談些趣事,何必如此提防。”
然而,比起好奇,虞茉更加惜命。
她撤回手,敞開天窗說亮話:“我很清楚自己幾斤幾兩,能讓七皇子說與我聽,那便是無關緊要的事。可若想尋太子殿下,何不從速去御書房?”
道理誰人不知。
但更多的是即便心知肚明,仍佯作不知。
大抵沒料到虞茉竟是個滴水不漏的,趙恪眸底興味更濃:“看來九弟已向你袒明身份,是要好事將近了。”
聞言,她難免憶起被趙潯蒙騙的過往,面色僵了僵,語氣生硬道:“告辭。”
碧色絲絳在半空劃出一道波紋,裹挾著主人的慍怒。
趙恪笑意加深,感嘆:“好生潑辣的小娘子,我們尊貴的儲君究竟是如何忍耐下來的。”
打扇的宮婢忙應和:“女子還是當如孟姑娘之流,文靜嫻雅。”
“此言差矣。”趙恪收回眼,語氣半真半假,“我倒是艷羨九弟能得如此美人,天真爛漫,還滿心向著他。”
...
而虞茉轉過身,已經開始后悔。
她一介民女,對著皇子撒氣,等將來身份大白,可會害得溫家難做?
但內心深處始終記恨淑妃黨派刺殺趙潯之事,著實擺不出好臉色。
趙潯能做到為父忍讓,可虞茉自問與圣上無親無故,要心疼,也是心疼自己人。
“嘶。”
一不留神,小腹微微抽痛,清亮眸中霎時有水意彌漫。
慶煬嚇得綠豆眼瞪得老大,磕巴道:“怎、怎么了,是氣不過七皇子方才?”
“別多想。”虞茉忍俊不禁,隨口問起,“半個時辰該過去了吧,你們殿下幾時能回。”
蒼白的面色,惆悵的語調。
令慶煬很難不發散思維,暗嘆虞娘子當真是愛慘了殿下。忙轉頭叮囑文鶯留下照看,而后健步如飛,往御書房復命去了。
甫一見到趙潯,慶煬與有榮焉道:“虞娘子每隔一刻鐘便眼巴巴地瞧向院外,肯定是在盼著您。”
“還有還有,兩滴淚,當時都快溢了出來。”
他佯作西子捧心,“偏強撐著要屬下別多想,定是怕殿下您知道后擔憂,唉,虞娘子真真既癡情又善解人意吶。”
“......”趙潯揚眉,質疑道,“你說的是如今在東宮里住的虞娘子?”
“殿下別不信啊。”
趙潯半信半疑,但眉眼間的疏離之色頃息消退,連對上前來圍堵的七兄也帶著淺淡笑意,先一步開口:“后宮乃是父皇的后宮,兄長若想為鄭貴人求情,千萬不要找錯人了。”
七皇子雙唇翕動,咽下刺人話語,半晌后,陪之以笑:“多謝九弟提點。”
“嗯。”
他歸心似箭,不欲與閑雜人等多加糾纏,也著實想見見慶煬口中,思念自己到落淚地步的虞茉。
誰知回到東宮,某人并未如料想中投懷送抱,而是半邊面頰貼著話本,以別扭的姿勢正睡得香甜。
“茉茉?”趙潯湊近端詳,見她面色紅潤,睫羽泛光,猜不出是否哭過。
慶煬的話依舊回蕩在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