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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迫使自己忍住笑意,轉頭看向趙潯。
常言道,觀棋不語。偌大馬車內,竟無人搭話,俱是饒有興致地端詳落子。
趙潯神色淡淡,白皙的指尖銜著玉質旗子,動作不疾不徐,很是賞心悅目。
趙凌則眉頭緊蹙,一手叉腰,一面視死如歸般凝重。
虞茉靜靜觀了片刻,確定不解其意,于是開始走神。她忽而想,也許自己能開一間桌游鋪,紙牌、棋盤、骰子,制作起來不難,豈不比食樓茶坊更有銷路?
“想學么?”耳畔冷不丁響起他清越的嗓音。
側目看去,趙潯氣定神閑地落下一子,對面愈發抓耳撓腮。他便趁著等候的空隙回望虞茉,挑了挑眉,示意她答復。
虞茉同情地瞥了眼趙凌,唇角微微抽搐,搖頭說道:“太考驗耐性,不適合我。”
聞言,他并不強求,目光落回棋盤,隱于袖袍中的左手卻精準地握住了虞茉,指尖勾纏,一心二用。
她的臉倏然紅透,又不便掙扎,免得動靜過大,只好垂首去喝茶,佯作無事發生。
索性趙凌堅持了一盞茶的功夫,便騰出位置讓與妹妹,苦著臉道:“確實考驗耐性,亦不適合我,還是雁兒來罷。”
樂雁棋藝精湛,趙潯神情漸漸凝重,只相牽的手始終不曾撤開。
甚至,當虞茉自以為隱蔽地挪開寸許,又被他撈了回去。
“……”
這莫名其妙的偷情即視感。
偏趙凌見她沉默,只當虞茉閑來無趣,便坐過來,支著臉同她說話解悶兒。
“姑娘,還不知怎么稱呼你。”
虞茉努力忽視掌心屬于另一人的體溫,故作鎮定地抬眼,答說:“姓莫,名雨,”
“莫雨。”趙凌含在舌尖念了兩遍,咧嘴笑道,“小雨姑娘。”
“啪——”
白子重重落下,撞擊出突兀音節。
趙凌背后驀然發涼,不知源處,茫然地眨了眨眼。
虞茉也循聲側目,見棋盤兩端,神清骨秀的少年與明眸皓齒的少女。氣質相近,儀態優雅。
很是相配。
她心底涌出一陣酸意,松開相牽的手,容色懨懨地盯著茶盞。
趙凌湊近,目光掃過她微折的眉心,不解地問:“小雨姑娘,你怎么了?”
虞茉擠出一絲笑意,扯開話題:“你可聽說過桌游?”
她簡略解釋過含義,又將耳熟能詳的幾款游戲說與趙凌,他聽得興致勃勃,忙取來紙筆,親自研墨,央求道:“經營策略游戲?可否畫出來讓我瞧瞧。”
“好。”
學生時代,苦于沒有電子設備,課間,同窗們在稿紙上手繪棋盤解悶,也是常有的事。
虞茉熟練地繪了許多方格與箭頭,可要注釋名字時,卻犯了難。
她不曾習過書法,若是下筆,非但污人眼睛,還會暴露一手“奇怪”的簡體字。
遂猶猶豫豫地看向趙潯。
第27章 念想
卸磨殺驢,已被虞茉掌控得爐火純青。
譬如有求于他時,溫言軟語,一雙漂亮的眸子無辜至極,就這般眼巴巴地望著。若還是不應允,要么倚過來撒嬌,要么紅了眼眶、惹人心疼。
余下的時間,倒只顧著解除婚約,或是憧憬起分道揚鑣后的日子。
甚至,不愿在人前同他親近。
趙潯心中介懷,卻也僅此而已。蓋因她雖行事嬌嬌滴滴,究其根本,離不開自己的縱容。
好比此刻,求助的眼神輕飄飄地投來,他便再難埋怨不久之前虞茉掙開他的手。尤其,在極度親密過后,或嬌或俏的種種脾性,他皆甘之如飴。
長指交疊,穩穩落下一子,趙潯偏過頭,嗓音不咸不淡:“等著。”
既得了準信,虞茉登時抿唇笑了,杏眼彎彎,活像只偷了腥的貍奴,別有一番俏皮韻致。
趙潯鴉羽微微顫動,收回眼,專注棋局。
最后,他自是毫無懸念地勝了,樂雁心服口服,繃著小臉兀自復盤。
虞茉則朝外側挪了挪,給趙潯騰出位置,待他坐定,將狼毫筆遞去。繼而,蔥白指尖點著方格,念念有詞道:“此處是茶館,此處是綢緞莊,此處是繡坊,此處是酒肆……”
字如其人,筆鋒遒勁有力,走勢秀逸若行云流水。
她雖念得急,趙潯動作始終有條不紊,腕骨穩穩當當地懸在半空,端的是賞心悅目。
瞧得久了,虞茉竟生出一種錯覺,好似他并非是在宣紙上走筆,而是攪弄著她的心,直至漾起一圈又一圈漣漪。
聽她話音戛然而止,趙潯執筆的手頓住,側目望了過來,困惑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