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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趙潯取出細長紙條,指骨一壓,同她解釋,“你托我打聽的幾人,如今已去往京城?!?
“為何?誰安排的?”
趙?。骸白畛?,溫太傅得知你的死訊,震怒不已,勒令虞家給出合理的解釋。柳氏便將過錯皆推至你院中仆從身上,自請攜‘罪奴’入京。”
侍候不力,亦為仆從之過。更何況,無人知曉柳氏差人下毒、暗殺于她。
虞茉露出真心實意的笑:“還好依你所言,將我尚在人世的訊息偷偷知會了外祖父。此番姨娘將她們送去溫府,倒是歪打正著。”
“你可知,柳氏為何執意入京請罪?”
“知道。”她頗有些不忿,嘟囔道,“請罪是假,去你府上商議‘代嫁’才是真。”
雖知結果如何,但她忍不住瞥向趙潯,支支吾吾道:“你、你應當不會娶虞蓉吧?”
趙潯正飲著內侍奉上的雨前茶,聞言,登時嗆住,掩唇咳嗽幾聲,抬眸看她,不贊許地道:“你成日在想些什么?!?
她被臊得腮畔一燙,主動挪去趙潯身側,討好地用方帕替他揩去眼尾水意。
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泛紅,倒像是受人欺凌了一般,透著自持又艷麗的矛盾氣息。
虞茉看得怔住,直至眉心遭他伸指點了點,方回過神,窘迫地移開眼:“我不喜歡虞蓉,雖說僅僅認識一月不足,她總愛搶我的東西,煩死了?!?
說罷,又正色道:“你以后便是娶妻,也需得娶表里如一的,否則呀,家宅不寧?!?
趙潯眸光黯下,澀然道:“我并未想過?!?
虞茉粲然一笑:“孺子可教。”
“……”
他心中愈發堵得慌,偏某些人尚未開竅,怨也怨不得。
用過膳,陪虞茉在院中消食片刻,二人上樓。房中已換好宮里帶出來的杯盞、床褥等物,瞧著煥然一新。
她咋舌道:“小標間變身豪華套房?”
趙潯不解其意,只頷首吩咐眾內侍退下,在虞茉門前止步。
虞茉晃晃他的衣袖,好奇:“他們是誰。”
與侍從所著勁裝不同,這群忽而冒出來的人俱身穿華貴長炮,過分安靜,也過分有條不紊。
趙潯眉梢輕挑:“小廝?”
“……”虞茉白他一眼,“你是在反過來問我?”
“咳,明日,安岳王的一雙兒女會帶兵來接應?!壁w潯轉移話題,“我與他們相熟,你不必拘謹,只不過,可想過用什么化名?”
因她不愿以虞家女的身份示人,戶牒、路引皆需另擇名姓。
可前世,虞茉二字也追隨了自己十余年,她一時犯難:“江茉?江魚?”
趙潯玉容驟冷:“‘江’姓不佳,你再想想?!?
“好……”
時辰不早,他囑咐虞茉早些就寢。她也存了慢慢適應的心思,爽快道了“晚安”,回房、閂門,一氣呵成,不見絲毫留戀。
趙潯莫名悵然若失。
待慶言得信來報,便見主子望著姑娘家的廂房門出神,忍不住攛掇:“殿下,您既舍不得,何不將人騙回京城?!?
他淡淡掀了掀眼簾,一面示意慶言跟去胡梯,一面惆悵道:“非君子所為?!?
“可奴才覺著,君子不抵心上人重要?!?
趙潯眸色閃動:“她若執意留在蒼州,我怕是不好阻攔。至多尋些女護衛,再幫襯些銀錢,卻也不知她愿不愿接納?!?
慶言提醒:“殿下,事在人為?!?
他緩緩眨了眨眼,平視前方,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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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窗外傳來陣陣馬蹄。
虞茉悠然伸了伸懶腰,洗漱一番,對鏡綰了簡單發髻。這是她自楊府丫鬟處學來的,因著手生,顯得不夠精致,卻勝過披頭散發。
近來舟車勞頓,清減少許,倒襯得鏡中人兒愈發秀麗動人。
她抿了抿散發著淡淡花香的口脂,整理了儀容,推門而出,見一內侍規規矩矩候在門前。
“你家主子可在房中?”
內侍屈膝,恭敬道:“回姑娘的話,樂雁郡主提早兒來了,正同主子在大堂說話。姑娘既醒了,容奴才下去回稟?!?
“不必麻煩?!?
虞茉自認不是什么大人物,何需勞煩將軍之子拋下尊貴的郡主來相迎?她唇角笑意漸涼,無端生出幾分煩躁,克制地道,“我隨你一同下去?!?
尚在二樓,便聽聞女子清脆的笑聲。緊隨其后的,是趙潯清越的嗓音。
雖不似平日對虞茉那般溫和,卻也非一貫的冷沉,正能說明,他與這樂雁郡主交情匪淺。
京城、蒼州,兩地相距如此之遠,他竟也有遺落的青梅?難怪提及安岳王,竟好似是一家人般地熟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