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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茉收回眼,歪著頭問:“有心事?”
方才某人神情淡淡,嚇得當鋪掌柜都不敢抬價。
趙潯否認:“沒有。”
她將信將疑,目光投向一旁的成衣鋪:“我們去買幾身換洗衣物罷。”
誰知趙潯握住她的手臂,并未用力,卻足以令虞茉感到驚訝。只因他素來恪守規矩,從不主動有肌膚之親。
漂亮的桃花眼略微躲閃,他為難道:“是……虞姑娘的銀錢,不必為我張羅。”
“還當要說什么呢。”虞茉嗔怪道,“待接應你的人來了,還我便是。”
于是,堂堂大周朝太子,生平第一次用了女子的銀錢。
心中五味雜陳。
他愈是窘迫,虞茉愈發得趣,故意揶揄:“我的未婚夫上陣殺敵都不怕,倒是怕極了‘古人云’。”
卻也不知哪句話得罪了他,趙潯掀了掀眼皮,又恢復疏離姿態。
虞茉癟癟嘴,暗道男人心、海底針。
時近正午,日頭逐漸毒辣,二人尋了一間客棧。因她綰了婦人發髻,與趙潯也不似兄妹,店小二給了一間天字房。
趙潯難得沉默,進了屋,方出言解釋:“天字房寬敞,我今夜可以宿在外間的榻上。至多后日,會有人來接應,屆時再分房。”
她隨口問:“為何如此篤定?”
“你試衣的時候,我燃了信煙。”趙潯閂上門,又將屏風橫在中間,耐心地說與她聽,“可曾注意到午時三刻,北向有一縷藍煙?正是我的人在回應,順利的話,夜中會尋至此處。”
“哦。”虞茉微笑,“沒有注意。”
“……”
見趙潯語滯,她勾了勾唇角,打量起四周。
外間有一書案,筆墨紙硯一應俱全,往里是圓桌并兩溜小杌。繞過屏風,視野豁然開朗,左是黃花梨羅漢床,右是金絲楠木拔步床,靠窗還有一鴛鴦浴桶。
嚯,好大。
第10章 失態
浴桶寬大,能容兩人對坐。
虞茉只瞧了一眼,頓覺兩頰生熱。她強作鎮定行至窗邊,推開小軒窗,欲吹吹涼風安寧思緒。
殊不知,晌午日頭毒辣,暑意兜頭澆下,蒸得薄紅芙蓉面愈發的滾燙。
“......”她欲蓋彌彰地嗔怪一句,“今日天兒真熱呀。”
等了半晌,也不見趙潯回應。虞茉紅著臉回眸,見他并未跟在身后,而是從書櫥中取出一本藍封書冊,坐姿筆挺,長指捻著紙頁輕輕翻動。
日光似是格外眷顧于他,絲縷金光灑落在鼻梁、唇瓣,勾勒出閃閃發亮的精致輪廓。便是空中塵埃也漂浮飛舞,如同光之使者,繞向俊美神祇朝拜。
虞茉怔怔地想,對著如此犯規的容顏,應是看上三天三夜也不會膩罷?
她的視線若有實質,趙潯有所感應,待讀完頁尾最后一字,方挑眉看去。視線相撞,少年漆黑瞳孔中泛起兩點金光,虞茉心臟驟然一縮,觸電般地收回眼。
趙潯面露不解,垂眸掠過她身側的浴桶,忽而了然,將她躲閃的姿態理解為羞于啟齒。畢竟虞姑娘素來喜潔,風塵仆仆地行了半日,怕是想要沐浴。
于是,他體貼道:“可要為姑娘叫一桶熱水,抑或是先用膳?”
話音落下,虞茉原就熱意攀升的臉轟然紅透,她嗔怪地瞪趙潯一眼:“你、你怎么能說這種話。”
少女背倚著軒窗,輕風拂過她烏黑的發,如招魂引魄的幡。幡動,惹人心動。而清麗容顏染上緋色,不勝嬌羞,似一朵含苞已久的垂絲海棠,顫巍巍地綻放。
趙潯眼神軟了軟,合上書冊,替她做了決斷:“先洗浴,我去東街買栗子糕。昨日青娘子說起這甜而不膩、口齒留香的栗子糕,某些人還垂涎三尺呢。”
“......有嗎?”
虞茉合理懷疑,他在趁機抹黑自己。
趙潯不再作答,推門而出,囑咐過小二,復又回房闔起幾扇大敞的窗。見虞茉神色不自然地杵在原地,不免憂心,語含鄭重道:“我回來之前,莫要給旁人開門。”
她咬了咬唇,飛快掃他一眼,點點頭。
待小二提來熱水,趙潯方離開客棧。虞茉臨窗目送他走遠,燥熱的心總算平靜些許。
溫熱水流沒過少女肩頭,柔柔將她包裹,舟車勞頓的疲乏也悉數散去,只余通暢和舒展。她用指腹碾碎澡豆,一面泡澡,一面翻開趙潯方才讀過的書。
字形與她所知的繁體有所出入,按理該是晦澀難懂,可粗略掃下來,竟仿似自小便研習過千遍百遍。
難不成,是繼承了原身的學識?
聽乳母道,溫家乃書香世家,便是已逝的生母,待字閨中時也素有才女之名,是以與探花郎虞長慶因詩文生出情愫......
總之,原身雖養在螢州,姨娘又苛待于她。但架不住生身父母才華出眾,她的天賦同樣遠超凡俗之輩,愈發襯得庶妹虞蓉黯淡無光。
好奇心作祟,虞茉出浴后,興致勃勃地攤開竹節宣紙,想瞧瞧自己是否當真有原身留下的學識。
豈料一拿起狼毫筆,手腕發顫,字未先行,先落下豆大墨汁。
“......”<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