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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到辦公室,她開了電腦,將以前做過的報告和ppt都翻出來,正打算將這個臨時任務通知發到宣傳部,走廊外忽然傳來一聲石子滾落的聲音。
她短暫地分了下神,以為那是科普視頻中提到的“彈珠聲其實是多孔板變形聲”,并未太在意,繼續在群里編輯“辛苦大家,加班后可以輪流調休”。
群里陸陸續續發出“收到”后,林瑯意又徑直上樓去了核心區研究室。
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亮起,身后寂靜無人,少頃便會一盞盞熄滅。
林瑯意進入核心區時將手機等物品都收進儲物柜,換了實驗服戴了手套進去檢視了一圈。
她花的時間有些久了,返回到接近門口的培育皿時,實驗室的鋼化氣密移門忽然打開了。
突然的動靜,林瑯意嚇了一跳,猛地扭回頭,門外卻什么都沒有。
她靜了兩秒,直起身往后退了幾步,目光上下掃視過感應器,奇怪自己站得這么遠怎么會讓感應門自動打開。
門外燈光冷亮到在這種寂靜無聲的夜晚里顯得有些瘆人,林瑯意終于想起自己進公司后沒有開啟鎖定模式。
她終于覺得背后發毛,就連胳膊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移門外的聲控燈亮起不能說明什么,畢竟開門的聲音也會點亮燈光。
偌大的公司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宮,不知道走到哪個角落會突然冒出吃人的怪物。
她沒敢直接出門,先往后往兩邊退了幾步斜著觀察了下移門邊上是否有人,在看到依舊半點人影都沒有時才快步上前,手速極快地直接將核心區的門完全鎖定,把自己徹底反鎖關進里面。
密閉的空間終于給人安全感,林瑯意迅速摘掉手套,從儲物格里取出手機立刻給崗亭值班的保安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林瑯意的語速有些快:“譚叔,您那兒監控里有沒有什么外來人員進入的登記啊?就現在這段時間。”
譚叔“啊?”了一聲,老實道:“停車場的車都是白天錄入的,晚上八點后就沒有車進來了,除了您。”
“那人呢?”
“人的話,那多了……西邊不是在造房子嗎,最近是有不少工人。”
“我現在不在信息中心查不到內部的監控,麻煩您幫我看看,我進來后公司大門有沒有人進來。”
譚叔的聲音間隔了片刻,倒著往前查,誰知才剛往前退了一點監控記錄馬上就有了發現,聲音嚴肅起來:“誒,現在有個小伙子在門外站著。”
林瑯意汗毛都豎起來:“哪個門?什么樣子的小伙子?”
“您別急,我現在過來,是個……年紀有點輕的,我把監控拍照發給您。”
照片很快就發到了手機上,林瑯意點開,公司大門的臺階上站著一位男子,面前的門打開,他只微仰起頭站在外面,并沒有踏進一步。
林瑯意的手指懸在空中,半晌都沒動。
俯拍的視角絲毫沒有減損他挺拔屹然的身形,他站立時肩、背、腿均如橫撇豎捺錚錚鏗然的行楷字體,自有骨氣。
跟記憶中的樣子一模一樣。
第58章
太久沒見的人忽然出現在眼前的感覺就像是隔了一層霧, 就連即時的情緒都是朦朧不清的。
林瑯意第一眼就認出了人,可是依舊兩指放大照片盯了很久。
她有很多問題,比如這個在國外一待就是這么多年的人怎么突然出現在樓下了;比如兩人久未有聯系, 怎么他好像沒事人一樣無比自然地重新回頭來見她。
但不知道為什么, 知道出現的人是邊述后,林瑯意提起的那顆心忽然就放了下去。
是邊述的話, 以他的為人和做派, 別說什么違法亂紀的事,就是陷入道德瑕疵的事也不可能做一點。
她輸入密碼將核心區的鎖定狀態解開, 拿著手機下了樓。
她的腳步不疾不徐,并沒有久別重逢后恨不得一秒出現在對方面前的迫切激動, 下樓時還抽空給譚叔留了個言:
【不好意思譚叔, 辛苦你跑一趟了,這是我老同學,沒事了。】
譚叔的消息隔了一會兒才發過來,聲音粗獷:“好的沒事兒,有事叫我!”
林瑯意低著頭發消息, 越是走近一樓, 越是神色平靜地點開工作群里宣傳部門的消息, 一一回復過去。
走到一樓,大廳里的大理石被明燈映亮,像是白晝的太陽, 有些晃眼。
隔著玻璃門, 邊述站在臺階上,身后是與黑夜融為一體的水域, 透出去的亮光只夠模糊地勾勒出岸邊沖天而上的樹木,像是拼命抻著脖子向天伸手掙扎的樣子。
他見到她, 那張歷來篤實秉正的臉上乍然凝固,瞳孔微縮,像是在一灘沉寂的炭灰里落了一粒火星,忽然就燃起里溫度。
林瑯意手機里的消息終于回復完了,再沒有別的事可以占用此刻重逢的一分一秒,可她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手機,半天沒有抬起頭,更沒有給門外站著的人施舍一個眼神。
她捏著手機不動,邊述也不動,守著規矩無聲地站在門外等她,就好像回到了學生時代時,他就是這樣安靜地等在她的宿舍樓下,永遠不會催促一句。
林瑯意想起監控照片里看到的他,他的模樣也一如往昔,仍然是白衣黑褲,持重嚴謹,做什么事都閑靜少言,一絲不茍,是老師心里最欣賞的踏實穩重的得意門生,也是同學眼里令人心悅誠服的學生會會長。
其實也沒那么死心眼,林瑯意心想,起碼在她面前,他好哄得很,也好騙得很,甚至不用她做什么,他就能破功沖她微微笑起來。
比如說——
她終于緩慢地抬起臉,兩人的視線毫不意外地撞上,他的眼眸輕微地閃了閃,嘴唇微張,好像連著呼吸和眨眼都遺忘,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著,睜到眼睛發酸發痛也不敢眨一下眼。
林瑯意往前走了一步,才抬起手打了個招呼,他便立刻綻開一個笑,居然破天荒地有些迫不及待地往前邁了兩步,似乎想要立刻奔到她面前。
你看,就說了好拿捏,他大概都忘了她甩他時曾經鬧得那么難看。
感應門打開,沒有了那一層玻璃門的隔絕,聲音再無阻攔飄進耳朵,他放柔聲線,有幾分緊張地喚了一句:“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