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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身為她倒茶,舉手投足之間姿態優雅斯文,動作純熟講究,行云流水,還真有兩分閑時煮茶度光陰的賞心悅目之感。
他似不經意問:“你年紀還小,怎么這么早就定下婚約了?”
“早嗎?”林瑯意嗅了嗅這盞花香茶骨,“我聽說像您這種身份的人,在高中時家中世交就開始接觸了。”
“我沒有。”
“您眼光高,應元也是非池中之物,當然會更加慎重。”
原楚聿修長如玉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幾下,側身瞧她,唇角帶著笑:“是挺高的。”
林瑯意嘗試進入主題,斟酌道:“原先生,我——”
“你叫我什么?”他忽然打斷她。
林瑯意腹中草稿一斷,沒來得及回話,只見他用長指點了點杯壁,松開手往后舒展開靠在椅背上:“硯靳跟我十多年的交情,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他叫我一聲哥,你……”
他頓了兩秒,淺笑:“我自然也會把你當做自己人。”
林瑯意舒一口氣,拉近距離:“謝謝聿哥。”
他聽到她這么叫他,臉上笑意加深,眉眼微翹,徐徐說完了下半句話:“不過,林氏珍珠自身實力過硬,即便你不是硯靳的未婚妻,我也會和你合作的。”
他在咬字“不是未婚妻”的時候格外重,林瑯意卻未多想,只是瞬間欣喜起來。
她的臉蛋因為激動而變得紅潤,眼睛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半個身子往沙發扶手傾過去靠近他,連續道了幾次謝。
原楚聿也跟著溫和地笑,他的一條胳膊不知何時松松搭在她的扶手處,用一種更加平易近人也更加具有隱秘的侵占性的動作,不動聲色地靠近她。
他慢聲道:“珍珠價格雖然上漲了,你們家又品質優越,但總體比起海珠還是低值,品牌效應也一般,我是想著利用線上交易“一點及全國”的優勢,產銷同臺。”
他看她一眼:“誰在這個平臺能確立行業內的基準價和參考價地位,就能強化定價權和話語權。”
“另外,平臺上的珍珠統貨都會集中進入標準庫,金融機構、交易所和其他第三方共同參與背書,如果急需融資,持有者可憑入倉單從銀行直接取得低成本貸款。”
他細細地瞧著她的臉龐,誘哄似的:“很適合現在的林氏……說是解了燃眉之急,也不為過。”
林瑯意的手指興奮地摳著扶手處的皮層,絲毫沒有注意到兩人的小指幾乎已經挨在一起,輕微的皮膚接觸讓對面的男人呼吸微亂,睫毛連續戰栗了幾下,耳際又開始蔓上淺薄的紅。
他正在考慮要不要將話說得更直白一些,只要她推掉家中安排的聯姻,一切都將——
房門忽然被“砰砰”敲響。
“林瑯意,我的房卡是不是也在你手里呢?”
原楚聿猛地一怔,嘴角的笑容驀地僵住,像是被不速之客粗魯地從大夢中搖醒。
“啊,來了。”林瑯意馬上起身去開門,兩人如小動物依偎取暖靠在一起的小指也因為她毫不留念的抽離而立刻落入空落落的孤寂。
房門一開,程硯靳大步跨進來,還沒往內里望一眼就急匆匆地對著林瑯意倒苦水:“程揚康可真是動作快,跟你父母一起把我們兩家將要聯姻的消息披露出去了,真是為了股價——。”
林瑯意背對著房內,用指甲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程硯靳被她掐得一激靈,剩下半句“為了股價無所不用其極”立刻吞了下去,沖她嚷嚷:“你干嘛啊……”
林瑯意松開指甲,手指無事發生般自若地順著他的手臂滑下去,好像做過千百遍一樣熟稔地牽住了他的手。
程硯靳頓時跟觸了電往回抽手,臉上立刻紅了:“你,你干嘛啊……”
林瑯意死拽著他的手把他往里面帶。
剛才原楚聿都說了,這是親兄弟,看在親兄弟的面子上,再加林氏珍珠本身的實力,那不更是錦上添花?公布聯姻消息,好事啊,讓原楚聿相信她真是自家人。
林瑯意半拉半扯地將程硯靳拉到原楚聿面前,兩人的手十指相扣,她貼著他站,在那高大健壯的身體面前驟然顯得小鳥依人起來。
程硯靳這樣一身肌肉的一個人,嘴巴上不依不饒,身體倒是柔弱不堪地被她一步步拉著往里走。
他乍一看到原楚聿還驚了一下,下一秒就習慣性熱情地叫了一聲:“聿哥。”
叫完這一句后程硯靳才發現原楚聿潮濕的頭發和松松散散披在身上的浴袍,心里不知為何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覺。
他詫異道:“你怎么在我房間?”
原楚聿的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面前如膠似漆相握的十指上,他的手臂已經從林瑯意剛才坐著的沙發扶手上收了回來,那張清雋干凈的臉在此刻有一種天然的冷感。
林瑯意笑得格外開心:“剛才聿哥在跟我談合作。”
程硯靳聞言頓然松了一口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剛在那一秒為什么吊起了心……啊,原來是大宗市場的事情啊。
可是他居高臨下地站著,原楚聿松弛隨意地靠在椅背上,從上而下的角度能讓人瞧見他流暢的肩頸線條和弧度凌厲的鎖骨,凹陷處還有幾點未擦干的水痕。
程硯靳心里那股奇奇怪怪的念頭又升了起來……原楚聿以往談生意的時候哪怕不是西裝革履,也是得體大方的,可沒見過這番居家隨性的樣子去跟人談正事的,就像跟自己人相處一樣。
林瑯意應該是第一次見到原楚聿才對吧?
程硯靳反握住林瑯意的手,莫名其妙的,把她整只手包在掌心里,拉著她往后退了一步。
他甚至還扭過臉快速覷了她一眼,想看看她有沒有留意到原楚聿未合嚴實的浴袍下若隱若現的肌理。
林瑯意的腦子里除了生意就沒別的,興高采烈地強調:“聿哥說你們關系匪淺,所以把我也當做自己人。”
程硯靳見她高興成這樣,點了下頭,嘴賤地頂她:“可不是么,都叫上聿哥了。”
他側了一步,擋住林瑯意半個肩頭,以保護者和主導者的姿態對坐在沙發上自始至終不置一詞的原楚聿說道:“她在我耳邊念叨了幾天了,煩得很,哥,你要是覺得她家生意能做,就看著照顧一下唄。”
原楚聿不響,少見的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