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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哨聲吹響,原楚聿也沒有從水里浮上來。
林瑯意根本沒注意到剛才的小插曲,或者說,她根本沒有留意自己是用手撞倒了原楚聿還是用頭磕到了他,這完全不重要。
自始至終她的眼睛完全追著那顆球,心里默數的全是進攻時間倒計時,直到親眼確認袁翡進球成功才興奮地大喊了一聲。
她激動地想著兩人賽前的賭約,好不容易把自己從獲勝的歡樂情緒里抽出來,轉過身用視線搜尋原楚聿,卻見他才剛剛“嘩啦”一聲出了水,另一旁蕭璞城還在大呼小叫:“你在水里睡著了?”
原楚聿出了水就開始咳嗽,手掌捂住小半張臉咳得肩膀都在抖動,他皮膚白,沒有被手擋住的側臉和脖子像是灌了一杯烈酒一樣泛紅一片,耳根更是紅得滴血。
“你嗆水了?”蕭璞城大為稀奇,瞪著眼睛像在看什么驚天之謎,“還是抽筋了?也不對啊兩節打完這熱身也夠了吧,怎么會嗆水?”
原楚聿根本沒空回答他,咳得林瑯意心肝脾胃都在顫。
她終于想起自己運球時也許、應該、大概撞到了他,難道他被她撞到水底一不小心溺了兩口?
“對不起。”她趕緊游過去認錯,伸出的手還沒來得及夠到他,原楚聿忽然偏頭用力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水光濛濛,他眼尾發紅,像是被水浸潤后受到了刺激,導致生理性眼淚和泳池水混在一起看不清真切。
他額前的碎發濕透后完全貼在額頭,細碎地擋住了一點眼睛,讓他那雙清棱棱的眼睛一瞥一眼都帶了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林瑯意怔了一瞬,卻留意到他連眼皮上都染了薄薄的一層緋色,綺麗非常。
他咳得……這么厲害嗎?
“我沒事。”原楚聿只那一眼就很快轉過了身,完全背對著林瑯意,他嗓音發啞,脖頸緊繃,大約是咳嗽后短暫的后遺癥。
岸上,原娉然似乎也有些擔心,連續問了幾聲,原楚聿一只手還擋在下半張臉,另一只手擺了下說不打緊。
他往岸邊游去,本想直接上岸,手臂一展拉住扶梯邊的扶手,剛要上岸卻突然硬生生止住了動作,開口問人要毛巾。
毛巾很快丟下來,還有他先前套頭的t恤,他隨意擦了擦臉和頭發,還沒上岸擦干身體就這樣濕漉漉地套上了衣服。
他拉了下寬松的衣服下擺,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仍然泡在水里問人要浴巾,直到披著蓋到小腿的浴袍才上了岸。
“阿聿你沒事吧?”原娉然雖然面露關懷,但并未仔細探看情況,只扯住他的浴袍袖子不讓他走,“要不要讓莊嵐——”
“媽。”
原楚聿微微低著頭正在系浴袍的帶子,他不再咳嗽,方才露出來的一點脆弱像是云層間偶爾泄露出的一線天光,很快又恢復如初。
他往邊上移了一步,隔著柔軟的浴袍拂開了她的手,神色寡淡:“游戲結束了,我跟莊嵐不是隊友。”
他抬眸望向面前的養母,好像在說莊嵐的事,好像又不止在說莊嵐:
“我很早就把話說清楚了,不止一次,耕自己的田,不去他人家中做長工。您是聰明人,您聽得懂,對嗎?”
原娉然臉上端莊嫻靜的笑容隱去,那張雅麗的面容不笑時也美得像一幅畫,只是此時多少看起來有些冷然。
“我回房間沖洗一下。”原楚聿丟下人離開,徒留神色不明的原娉然。
剩下的人也七七八八地散開,袁翡早就抱著一塊大浴巾等著林瑯意,兩人穿過花園打算也回房間梳洗一番,路過亭子時發現茶歇桌上的甜品又補了一些。
林瑯意不看見還好,一看見就覺得自己餓得前胸貼后背,剛才的兩節比賽把她消耗得七七八八。
她腳步一拐,直奔自己最愛的荔枝慕斯,剛才盤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份,她才忍痛割愛,現在卻滿滿當當有一整盤。
奶油冰冰涼涼的,荔枝肉非常鮮甜,入口就知非常新鮮。
“荔枝慕斯最多誒。”袁翡比劃了一下,湊在林瑯意耳邊說,“其他都補了一點,就荔枝慕斯補了整一盤。”
“想必是因為甜點師跟我一樣有品位。”林瑯意深以為然,嘴里鼓鼓囊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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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林瑯意徹底洗漱完畢后一邊吹頭發一邊去翻看手機,正在斟酌如何用詞與原楚聿開口,才發現自己手機上有好幾條消息,而原楚聿早在十五分鐘之前發來一條微信:
【稍后我在房間等你,我們可以就珍珠大宗市場的事商量一下。】
林瑯意猛地關了吹風機,也不管發梢還潮濕著,換了衣服就去隔壁敲門。
敲到第二下,門就開了。
原楚聿換了新的浴袍,他的頭發完全沒有吹干,乖巧服帖地貼下來,滾落的水珠在浴袍上暈開淺淺的圓斑,整個人水汽氤氳。
“請進。”他退開兩步請她進去。
林瑯意路過浴室時發現里面還霧氣騰騰的,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擾了?你還在洗漱?”
“沒有打擾,剛剛好。”原楚聿習慣性在關門后上了鎖,鎖芯扣緊聲一出才覺不妥,立刻反手擰開了。
林瑯意笑:“原來聿哥洗澡這么慢。”
他明明是最早回到房間的,可現在頭發濕潤,浴室里也霧氣彌漫,顯然是才洗好。
原楚聿的睫毛輕輕垂下,斂起眼睛說:“平時沒有這么慢的。”
他將她帶入會客室,沒有選擇坐在雙人榻那邊,而是將另一邊的單人軟皮沙發移過來,沉重的椅子腳擦過地毯發出窸窣的摩擦聲,直到移到與她的位置兩兩相對,這樣幾乎堪稱“促膝”的距離讓這段談話變得更加平等隨和,也更加私密。
他見她動作間又有些拘謹起來,也不說破,往她背后塞了一個柔軟的靠枕讓她靠得更加舒適一些,試圖讓她從戒備緊張的狀態中放松下來。
茶幾上早早預備好了點心和洗凈的杯子,他提起一壺溫熱的花茶,壺口茶煙熱氣裊裊,散發出馥郁飽滿的香氣。
他問道:“喝茶嗎?劇烈運動后補充一點水分比較好。”
“啊,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