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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他們賈家在京城里的子孫都爛成那樣了,連手下的勢力都拱手讓給了王子騰,林家走文官路子的還能翻出什么浪花兒來。
誰知道還真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
在揚州壞了他的布置多年的劉維時和摘星樓不說,還被人家追到金陵扎了一刀。
甄應嘉躺在床上又急又氣,三更半夜被人下了黑手,而且還被人家給逃脫了,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上門來探病的人都快排到街尾了,但是甄應嘉心情十分不好,只留下了禮物,卻把人統統都攆走了。
在金陵,他還不需要委屈自己去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情。
甄母一臉心疼地看著臉色蒼白的兒子,說道:“這件事情是我們看走眼了,林家恐怕背后還有依仗。你好好養傷,這件事情暫且先擱置著吧?!?
不是說讓他以后永遠都不要追究了,而是現在林家咬的緊,不妨先冷靜一段時間。
甄應嘉其實也是這個意思,但是他身居高位慣了,這么多年都順風順水,從來都是別人遷就他的,已經有很多年沒有感受過這種被人打上門來還要裝作無事發生的窩囊氣了。
母親可是當今皇上的奶娘,就連皇上幼時都喚他一聲“奶兄”,從小到大哪里受過這樣的委屈。
但是,眼下卻又不得不暫時忍下這口氣。否則還要怎樣呢,難道再派人去揚州把林如??骋坏?,在然后林家緊接著再派人來金陵砍自己第二刀?
想到這里,甄應嘉頭都快炸了。
林家此舉很明顯在告訴自己,他們不好惹,而且不怕事!
最讓甄應嘉介意的是,自己失敗了而林家卻成功了。
他恨恨地說道:“那群飯桶真是該死,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真是白瞎了這么多年送出去的銀子。如今就連好不容易安插進鹽務衙門的劉維時也折了,憑白少了一大筆進項?!?
甄母說道:“唉,往后行事再小心些吧。沒了就沒了,咱家也不差那一點。其實你現在何必這么著急,皇上圣體康泰,皇子們也都還小,要我說咱們不應該這么早就投靠了大皇子,很該再蟄伏幾年?!?
甄應嘉卻對這番話十分不以為意,他們甄家如今的地位是怎么來的?還不是靠著和當今皇上從小就培養起來的情分,正是要在皇子們還小時才好呢。否則待他們將來羽翼豐滿了,還能有自家什么事兒。
至于為什么沒有選擇太子,自然也是他們經過了深思熟慮的考量。
太子乃是占著名分大統的嫡子,是鐵板釘釘的儲君。即使自家投靠了過去,太子也只會覺得這些都是他們應該做的,將來登基后對自家的照拂也會有限。
而大皇子卻不同了,他若想要得到皇位,必須得去爭、去搶,只有這樣才能顯出自家雪中送炭的好處來,日后自然能視甄家為心腹。
但是他卻不敢在明面上違逆母親,便說道:“兒子都聽母親的就是,不過依您老人家看,林家的這些護衛都是從哪里尋來的?兒子想,倘若能請了來咱們家,日后闔家的安危豈不更能添上幾分保障。”
甄母沉吟了半響,猜測道:“當年榮國公極其疼愛嫡幼女,想來當年臨死之前應該也為她打算了。賈家剩下的人就算再不成器,也不能把手中的勢力一點不剩地全交給王家吧?”
他們哪里知道賈家還真就這么地不成器,不過甄應嘉覺得母親說的還是挺有道理的,只要腦子沒有被驢踢了,就不可能把辛苦經營了一輩子的人脈全部送給別人。
王家只是賈家的姻親,又不是他們家的孝子賢孫。
“母親說的有理,那樣的高手屈就在林家真是可惜了。唉,當年榮國公真是個能力卓絕的人才,幸而咱們家有母親在,也能與賈家相提并論了,如今更是穩壓一頭。”
甄母被兒子不著痕跡地拍了一通馬屁,心里很是舒服,兒子的傷勢只是看起來嚇人,實際上并不嚴重。但是因為傷在腿上,少不得要臥床一段時日了。
“這段日子便好生養病吧,我已經吩咐了底下的人警醒些,倘或再敢睡的無知無覺便一律打死,想必日后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我回去就給史老太君去一封信,把事情全部說和開,我與她也是經年的交情了,她不會不賣我這個面子的,我兒且安心就是?!?
“多謝母親為兒子辛勞,有史老太君出面,林如海身為女婿自然會言聽計從。早知林家底蘊深厚,兒子何必與他為敵,化干戈為玉帛對兩家都好。”
“我兒如此識大體,何愁將來不能更上一層樓?賈家已經在走下坡路,林家看起來卻是深藏不露,咱們日后倒是可以多走動走動。”
甄應嘉應了聲“是”,已經開始在腦子里籌劃如何與林家加深關系了。
甄母見狀也離開了,回去之后一刻也沒有耽擱,寫了好一封情意深重的信件,保證讓賈母看見后能夠立刻原諒甄應嘉先前的冒失。
即使心里有芥蒂也沒有關系,史太君明白甄家不會是他們的敵人,反而聯合在一起才符合每一家的利益。
隨著這封信一同送出去的還有豐厚的禮物,甄母并不覺得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做完這些之后就放下心來了,正好她的孫兒寶玉來尋她,便摟著孫子說笑去了。
榮國府里,王夫人剛和趙姨娘發了一通脾氣,便聽到管事婆子來稟報她說金陵甄家送東西來了。
趙姨娘還沒有走,一聽到甄家送了東西來,眼珠子立刻滴溜溜地轉。
但是看王夫人吃人的目光,她很快就自覺沒趣兒了,就算甄家送了金山銀山來,她再眼熱也只能干看著,老太太、太太就是扔出去便宜了大街上的乞丐都沒她一厘一毫的份兒。
趙姨娘很快就被王夫人趕了出去,只是她想到總聽人說甄家是多么地富貴,心里十分地不甘,到底沒有回家,而是去了探春的院子。
再說趙姨娘出去之后,王夫人這才覺得好受了些。這奴才秧子仗著老爺寵了她幾日竟然也敢跟她頂起嘴了,真是該死,遲早要狠狠地治她一治。
管事婆子見王夫人面色不好心里就發苦,自從被大老爺罵過之后,二太太自覺被人瞧了笑話,所以待府里的奴才們就越來越嚴苛了,一旦運道差了些碰上她心情不好時,就損能抬抬手放過的地方也會抓住不放,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真真是一點體面都不給留。
以前還有個周瑞家的能在一旁勸和一二,現在二太太身邊能叫的出名的就只有金釧兒一個毛丫頭,那丫頭倒也肯為她們說話,只是二太太待她總是不似周瑞家的,能幫上他們的十分有限啊。
剛才方一進來時,瞧見趙姨娘在這里,她就覺得今日要倒霉了,為了避免被少找些晦氣,這婆子連忙說道:“甄家的東西剛一進府就第一時間報給太太了,老太太那里還不知道呢。如今還未登記造冊,太太可要親自去看看?”
王夫人一聽這話心氣兒就順了些,說道:“甄家是老親,他們送來的東西自然應該鄭重些才好??偹隳氵€懂規矩、會辦事,正好這會子無事,我便親自去盯一盯吧?!?
管事婆子知道自己今日躲過一劫,懸了半天的心才慢慢放回去。
其實她原也是從王家跟過來的陪房,只是不如周家受重用。
也是挨了無數的罰如今才摸出一點門道來,二太太哪里是什么慈悲大度的活菩薩,分明就是既刻薄又貪財的勢利人兒,脫了這身貴重的衣裳和她這樣命賤的婆子也沒甚區別。
甚至于那副最真實的嘴臉更加地丑陋可怕。
現在二太太打的就是在老太太的人還不知道前,把甄家送來的禮物偷偷地昧下一部分的主意。然后自然是當做已經查點無誤,送進庫房里封存起來。
反正老太太最后只會看一眼禮單子,又不會親自前來一一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