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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幫我問問,就說我想見見他。”
蘇衡行事向來磊落,畢竟是拿別人半個肝,不管對方出于什么原因捐獻,怎么也該當面感謝一下。
更何況……
不知為什么,他總覺得這事來的蹊蹺,心中不安。
就這么過了兩天,dna檢測結果終于出來了。蘇紫瞳趁著季菡睡下,特意到程雪珊的病房去了一趟。
她還在臥床休息,見到蘇紫瞳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強撐出一副聲色俱厲的模樣:“你又想做什么!”
蘇紫瞳站在病床邊欣賞夠了她戰戰兢兢的樣子,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把檢驗結果摔在她臉上:“程小姐不準備解釋一下嗎?”
“解釋、解釋什么?”程雪珊似被她之前的所作所為嚇破了膽,不停的往床角縮去,“誰知道你在這檢驗報告上做了什么手腳!反正我的孩子也被你害死了!你想怎么給我潑臟水我都沒辦法反駁了!”
蘇紫瞳幾乎要對她這種隨口顛倒黑白的本事生出敬佩之心了,可惜在鐵證如山的情況下還死不承認,簡直是蠢不自知。
就是找點冠冕堂皇的借口也好啊。
對她扣下的這幾頂烏漆墨黑的高帽,蘇紫瞳只是漫不經心地笑了下,仿佛絲毫不放在眼里。
她接著拿出一份電話單:“你私下和公司股東聯系又是怎么回事呢?哦,這個股東還和趙家有那么點姻親關系。程小姐,你該不會想說,你不知道這位孫先生和趙家有關系,也不知道公司這次危機是趙家在后面搗鬼?”
程雪珊張了張口,沒出聲,她確實是準備這么說來著。
“程小姐,你可真是好單純。”蘇紫瞳嘲弄地看著她,“三十的人了,還這么天真不知世事,好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
現如今誰不知道白蓮花是罵人的話?更何況程雪珊這個常年混跡于網絡的網紅。
她幾乎立刻就惱怒地紅了臉,然而所有反駁的怒罵都被卡在了喉嚨里——蘇紫瞳似笑非笑的眼仿佛洞悉一切,她無話可說。
“哦,忘了告訴你。”蘇紫瞳忽然往前傾了傾身,透亮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她,仿佛盯著自己的獵物,“這位孫先生可什么都說了……你是怎么自導自演的自己從樓上滾下來,就為了把孩子摔掉。還有……”
程雪珊的瞳孔劇烈收縮,手指痙攣似的抽動,似乎隨時會撲上來掐死她。
蘇紫瞳審視著她緩緩后撤,其實那位已經被逐出董事會的孫威先生什么都沒說,她不過是詐一詐她。
孕檢結果剛出來的時候,蘇紫瞳曾問過醫生羊水穿刺驗dna的事,當時病房中悉悉索索,程雪珊很明顯在偷聽。后來蘇衡又醒的突然,眼見著月份大了瞞不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可她怎么也沒想到蘇紫瞳會那么狠,一個死掉的胚胎也不放過,坐實了她給蘇衡戴綠帽這件事。
蘇紫瞳看著她的反應緩緩道:“蘇衡病發前……”
程雪珊整個人都劇烈哆嗦了一下,猛地撲了過來:“他在胡說!我什么都沒做過!”
第六十三章 失去的滋味
蘇紫瞳往旁邊一讓,程雪珊撲了個空,撞上一旁的床頭柜邊角,半晌伏在床邊起不來。蘇紫瞳冷眼看著,并沒有上前扶上一把的打算。
看程雪珊的反應怎么也能猜出蘇衡病發與她有關,只是不知她在這其中究竟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我還什么都沒說呢,程小姐就猜出孫先生說什么了嗎?”蘇紫瞳勾了勾唇角,看著她的眼神如同在看笑話,“你們這是默契使然還是狼狽為奸?”
程雪珊捂著額頭坐起來,她仿佛從剛剛的驚慌失措中找回了一點理智,勉強鎮定下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和這位孫先生有私交,聯系不是很正常?憑一份通話記錄并不能證明什么。我也不知道他和趙家的關系,如果知道,我就不會和他聯系了。至于他對我的指控——”程雪珊頓了頓:“你也說了他和趙家有姻親關系,那么也就不難理解了。畢竟我和你父親……你說對嗎?”
蘇紫瞳挑了挑眉,沒有出聲。
“紫瞳,”沉默了一會兒之后,程雪珊吸了口氣,“我知道你怕我搶了你們家的財產,但是遺囑你也看到了……平心而論,我照顧你父親這么多年,你不回家,我又當妻子又當女兒,這不是我該得的嗎?你居然在你父親病重的時候為了趕走我,什么樣的臟水都往我身上潑,你……”
她說著說著,竟仿佛是真的一般,悲痛的哭了起來,蘇紫瞳幾乎要嘆為觀止。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對程雪珊的演技發表什么感言,身后的門先開了。
“什么臟水?”蘇衡問道。
蘇紫瞳面上的不動聲色終于露出點裂隙,她眉梢輕輕一動,算是明白程雪珊剛剛那一番唱作俱佳是做給誰看的了。
早就知道蘇衡在外面的程雪珊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隨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的更傷心了。她一邊抽噎一邊道:“我……我們的孩子……”
蘇紫瞳面無表情,感覺自己就像個旁觀者,冷眼看著這兩個人在面前演戲。
蘇衡沒有搭理她,他慢慢走上前來,眉心蹙著,臉色冷肅,對著蘇紫瞳道:“瞳瞳,你出去。”
蘇紫瞳的胸膛微微起伏一下,定定看了蘇衡一眼,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她腳步一頓,到底有些氣不過,嘲弄道:“你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別太激動。”
房門在身后震得巨響,蘇衡眉心輕輕一跳,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程雪珊一邊哭一邊偷偷看上他一眼,擦了擦眼淚:“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
“程雪珊,”蘇衡拉了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該給你的我在遺囑里都列著,你好好休息,等出院了,和楊助理去辦手續。”
“……”程雪珊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愣愣的看著蘇衡蒼老了不少的面容,半晌手指輕輕哆嗦起來,“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
蘇衡定定看著他,眼神冷冽:“那孩子是誰的,我想你比我心里清楚。至于公司的事,沒造成嚴重后果我就不追究了。”
他竟然都知道?他什么時候知道的?他怎么會知道?
一時間,無數疑問劃過程雪珊的腦海,她一個都沒來得及抓住,近乎慌亂地道:“阿衡,你在說什么,你聽我解釋……”
蘇衡已經不想再聽了,他回頭冷冷看了程雪珊一眼:“你一向聰明,但也要懂得什么是過猶不及、適可而止。”
這話的意味不言而明,再糾纏下去,她什么都得不到。
程雪珊如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哆哆嗦嗦地僵在了原地,怎么也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現了問題。她一句話也不敢說,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蘇衡在護工的攙扶下慢慢走了出去。
她竟然就這樣,什么都沒有了……
空蕩蕩的病房里,她不知坐了多久,才猛地激靈一下,回過神,有些急促地去拿手機。電話打過去先是占線,然后是拒接,最后直接關了機。程雪珊眼眶通紅、咬牙切齒,仿佛走火入魔。
她換了網絡電話打過去,那邊很快接通,男人不耐煩地“喂”了一聲。
程雪珊深呼吸幾次,勉強平復下來:“是我。為什么不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