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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知道的,腺體壓制并不會傷人性命,最壞的情況也就是我把凌思岸廢了……凌灃和趙鏡如都恨我。”
凌意舶彎起唇角, 表情像是在哄在喂定心丸, 嘴上卻沒說半點兒安慰人的話,“監察組要怎么處置我都可以, 我能當繼承人不是靠的腺體級別。”
可他是楚漾絕對愛惜的存在。
楚漾聽到“處置”兩個字,皺眉:“你想好什么了?”
“其實s級alpha也沒什么了不起,現在信息素監管很嚴格,從小到大,這個級別帶給我的更多是限制,我不在乎。”
凌意舶故作輕松,大拇指指腹刮過楚漾的唇角,“你不是把自己的腺體割掉了嗎,現在長也長不好。”
凌意舶“嘶”一聲。
搓掉才從楚漾臉上擦掉的血跡。
還不等楚漾說話,凌意舶繼續道:“動手之前我就想好了,監察組可能會按照最高條例決定對我的處理,就是割掉腺體……我也接受的。”
楚漾渾身一震,不語。
凌意舶又說:“割掉我的腺體,就可以不設監禁期了,也不用非要我的omega才能陪伴……就只是你,只是楚漾也可以的。”
楚漾聽得有點兒懵。
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惶然。
腺體,割掉,我的割掉也可以。
這三個信息點重疊在一起,凌意舶近在咫尺的面龐竟然又快變成迷蒙的一層晨霧,他想起上半夜引發巨響的夜雨,也是這樣不管不顧地砸到他耳膜上,讓他完全快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易感期的alpha情緒敏感,對伴侶的渴求極為強烈,可楚漾知道凌意舶現在狀況穩定。
這些話,絕對不是頭疼腦熱下做出的決斷。
發愣之余,他才看到旁邊白色病床上鋪開一件非常醒目的藍色禮服。
就是自己先前穿去澹湖的那件定制禮服。
是飽和度很低的淺藍色,面料揉得皺巴巴的,在見趙鏡如之前凌意舶就將其脫了下來了,禮服被楚漾搭在座椅扶手上。
剛才送醫院的場面太過于混亂,楚漾竟然不記得凌意舶什么時候偷偷從車禍現場“擄”走了這件衣服。
“你的腺體受傷了,我知道,不能咬的。”
原本握住他脖頸的手往下滑,凌意舶按住楚漾的手,指端擠進指縫,十指相扣,“所以只能親一親,聞一聞你的衣服……那是你才穿過的,有你的味道。”
“……”
“我不該不經過你同意就拿你衣服,但我一個人在病房很需要你。你原諒我。”
我需要你。
就只是你。
楚漾的呼吸也快起來,半個字說不出。
他知道這是一場告白。
哪怕它不合時宜,哪怕它聽上去有些委屈——但它字字刺骨,句句真心。
他不想用任何話語打斷它。
他想聽凌意舶對他說。
“我不是個稱職的alpha,沒有從一開始就關心到你的處境,我只想過你是不是討厭我,你是不是想離開我。”
“我去森叔家找過你好幾次,你都不在。后來我想,你這么有主意的一個人,說走就走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但我沒想到過會是因為分化。”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太任性了,我只顧著表達,完全沒有考慮到你的處境有多難。”
其實凌意舶從不覺得楚漾所做的決定是自私的。
他也說不出“你沒有考慮過我”這樣的話。
對方的確沒有考慮過當他知道后會怎么樣,會有多痛苦、多難受。
相愛的人都會明白,對方被劃一刀,那一刀就好像也劃在了自己身上,那種痛楚毀天滅地,讓人無能為力。
楚漾深吸一口氣:“……對不起。”
“不必道歉。你的身體是你的,你有絕對的選擇權。”凌意舶搖搖頭。
他伸出一只手指抵在楚漾的唇邊。
這個動作還是他跟楚漾學的,每次楚漾不想要聽他說什么話,楚漾都會伸出手這樣制止他——莫名帶著上位者的強硬。
一人之下,數人之上。
凌意舶喜歡看他這樣。
那種有一個獨屬于自己的世界,把不在乎的都摒棄掉的模樣。
凌意舶的五官輪廓深,些微眉壓眼,鼻梁挺直,認真看人時總會有很強的壓迫感,“所以,那些我曾經想不明白的事情,在我知道你隱瞞我的秘密以后……我都想得通了。”
什么時候呢,楚漾仔細回想,很快捕捉到了一個凌意舶情緒變化的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