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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楚漾眼神暗了暗。
像杜賓犬警覺地豎起了一對尖尖的耳朵。
凌意舶看他那樣子,笑了,無辜道:“我說了不跑就不跑,我真想跑你還抓得了我?”
“您打不過我。”楚漾不想與他爭辯,直接陳述客觀事實。
凌意舶只說:“以前是打不過,現在可不一定。”
楚漾眼神沒有什么溫度:“您的信息素對我來說沒什么作用。”
“信息素壓制這種手段,以前我就不屑用在你身上。現在更不會。”
說罷,凌意舶跳下了車,手臂一抬,明明被保鏢周渡放在扶手箱里的車鑰匙出現在了他尾指上,一晃一晃地勾著,故意在給楚漾看。
楚漾心頭一緊,凌意舶又哼笑了聲,像是目的達成,把車鑰匙收起來握進掌心,大搖大擺的,當真端著盒飯和那四個保鏢站在車旁吃了起來。
楚漾強迫自己深呼吸,要控制住情緒。
不要同他計較。
凌意舶已經不是他記憶中那個沒斷奶的毛頭小子了,身形長高長壯不少,比那個新來的小保鏢只矮了不到半個腦袋,身上的肌肉塊也是打球、健身結結實實練出來的……
再加上alpha天生的強悍體質,真要近身肉搏,楚漾沒有百分之一百的勝算。
與三年前不同的是,現在的楚漾能完完全全地確定,凌意舶的信息素真的對他沒用。
新來的愣頭青叫陳迦禮,身高一米九二,是個才退伍的特戰隊員alpha,雙眼皮大眼睛,今年二十二歲,膽大心粗,一口一個“漾哥”叫得挺歡,根本不在乎楚漾有沒有分化,沒有優越感,在職場完全把楚漾當做標桿和崇拜對象。
一見二少爺中了邪似的跟他們幾個手下湊在一起,還捧個三葷三素的盒飯,陳迦禮感覺到了壓迫感,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身子,向楚漾放出求救的目光。
楚漾輕輕頷首,示意陳迦禮:放輕松。
陳迦禮乖乖點頭,看楚漾只喝了一瓶果汁,便往同事身邊湊了湊,說悄悄話:“漾哥又不吃飯!”
“楚首席最近減肥呢,說是在東南亞待得體脂變高了。”
“那伙食得有多好啊?上次在宿舍衛生間我可看到了,楚首席身上全是薄肌,這都能長胖?”
另外兩人含糊接嘴。
陳迦禮咽下一口米飯,“你懂個屁,薄肌也是肌,漾哥可拿過格斗冠軍。”
保鏢這一行高薪高強度,可替代性太強,像楚漾這種看起來細胳膊細腿兒的,身體對抗全靠速度、技巧和爆發力,一旦身體素質減弱,分分鐘被換掉。
什么精通危機處理、熟諳要員保護、會日語、韓語、英語、法語等等都不算楚漾身上的閃光點,陳迦禮覺得,最值得學習的地方是沒有情緒。
一個合格的私人保鏢,要冷靜理智,沒有感情,這是他在集團訓練時學到的,可惜他還做不到。
思緒回轉,陳迦禮后知后覺,狠狠夾了塊同事碗里的肉,哼道:“去你的!誰讓你看他不穿衣服了!”
同事用肩膀撞過去,嘟囔:“好看的人誰不愛看?有什么不能看的?恰好瞟一眼嘛。”
“行了,我吃飽了。”
凌意舶的聲音撞進來,對著車內道:“馬上安排出發。”
“是。”
坐在車上的人即刻起身下車迎他。
陳迦禮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什么問題,一口飯差點噎在喉嚨里。
跨省路程足足三個小時,楚漾強撐著困意沒有睡,時不時還要根據凌意舶的睡眠反應吩咐手下調節車內空調的溫度,這是他一直以來對凌意舶養成的習慣,細致到之后再沒對其他保護對象做過。
相處三年,分開三年,一共六年。
分開的那三年就好像抵扣掉了前面的時光,一切歸零,變成從頭來過。
mpv駛過海岸邊的大路,順著上坡的傾斜小徑一路向前。
六月的渝水還未迎來人流量高峰,路上穿梭往來的車輛和人極少,如一片黎明前未蘇醒的長夜,盛大的日出在靜靜蟄伏。
遠處的大海諱莫如深,海面浪花模糊,撲面而來的海風也勁,視線中僅有一條不斷晃動搖擺的白線。
夜晚的海邊,神秘、激越。
星月在上,往來船只航行過的美麗拖尾隱約可見。
mpv在半坡上停下,一叢叢深色的樹蔭有如囚籠,將車輛與人影罩在同一處。
樹蔭后的大別墅燈火通明,人和車的影子一同沙沙搖晃,連帶著屋內的燈光也忽明忽暗。
楚漾彎腰下車,佇立于車門前,輕聲:“請您下車吧,到了。”
一行人簇擁著凌意舶走上別墅前的大理石臺階。
整棟別墅莊嚴森冷,感應燈在冰冷生硬的石材表面輝映出昏暗的光。
用卡片刷開厚重的大門,室內唯一的光源來自客廳的燈。
楚漾停頓步子,稍側過臉,低聲命令:“迦禮,你們不用進去了,去車上等著就好,有什么事再叫你們。”
陳迦禮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