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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想看到雇主隱私更不想碰上什么修羅場,一抬手抓住楚漾拋來的車鑰匙,連聲應下:“好的漾哥!”
從抵達渝水便開始沉默的凌意舶出了聲:“你也去等著。”
楚漾轉身,看他的眼神的確是落在自己身上,“我?”
凌意舶懶懶地“嗯”一聲,自嘲道:“不過是些家長里短,爛透了,沒什么可說的。我不想讓你看見。”
楚漾對他的用詞是“你”而非“你們”表示疑惑,但把人送到這里,任務也算是完成了一大半。
楚漾能理解凌意舶的意思,也頭一回沒有完全按照凌灃的指令辦事,在幾秒沉默之后微微點頭:“好。那您自己進去。”
他隨即轉身出門,領著三個手下大步走下石階。
楚漾臉上不掛什么表情,神色安靜,鞋踏過石面的響聲與海風的呼嘯一同沉默。
看著刷得一塵不染的球鞋鞋尖,他輕輕踢開一顆石子。
石子往近海的方向越滾越遠,直到停在一只柔軟的白色貓爪邊。
夜深,光照度有限,不遠處有模糊的一團銀白,還有一只正在蜷縮的貓尾,那貓尾晃動著,像在對他招手。
楚漾原本沉寂的眼神一亮,招呼道:“迦禮。”
“到!”
陳迦禮扶了扶耳麥,躡手躡腳地靠近,楚漾說:“把上次我們買的火腿腸拿來。”
陳迦禮塊頭大,體力消耗也大,平時安排的工作餐不夠他吃的,經常晚上會加餐買泡面吃,久而久之,其他人也湊上來蹲著一起吃,那火腿腸是直接在超市買的一整包,就放在陳迦禮隨行的大背囊里。
喂完小流浪貓,楚漾起身拍拍褲腿的灰塵,說不上心底的沉悶感從何而來,這場重逢打破了他的一切縝密與冷靜。
他想過結束外派回國后是否能有機會再被指派回到凌意舶身邊任職,可從未料到再見面是來得這么快,這么不體面。
三年前,也是這么一個潮濕的夏天,他剛回集團總部參加完半年一次的保鏢體檢,夕陽帶來的橙紅余暉鋪開在汽車后視鏡里。
集團的人打電話過來時,楚漾駕駛的車剛好遇上紅綠燈,聽完那句“體檢有問題,現在立刻回來一趟”,他猛踩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出尖銳聲響。
落下電話,楚漾趴在方向盤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從未如此失態。
這通電話的可能性只有一個。
他的體內出現了即將分化成omega的疑似征兆。
他分化的年齡太晚太晚,集團體檢處在前幾年還專門請了全首都最頂尖的性征醫生過來給他檢查,得出的結論都是正常,臨床上出現過這樣情況,并不算罕見,醫生還說如果過了分化期還未分化,完全可以把他當成beta對待,對生活不會有影響,無需多慮。
盡管如此,以他的體格、身體素質來看,所有人都認為楚漾應當是alpha的。
總有那么一天,他會接上任保鏢總管森叔的班,成為凌二少爺最趁手的一把冷厲長刀。
如果順其自然,以omega的性別活下去,他幾乎不可能再做現在這份工作。
對楚漾來說,成為“保護者”,似乎是他一種與生俱來的頂尖能力,他是森叔親手領養的小孩,從九歲起就被送到訓練營集中學習格斗、擒拿等等防身術,森叔推心置腹地跟了凌灃幾十年,而他作為森叔的養子,好像順理成章地,就是要為了保護凌意舶而活著。
作為頂頭上司,凌灃給出的解決辦法十分簡單粗暴。
只說如果還想繼續待在集團做事,可以為他安排一場私人行程——手術加治療期一共三年的東南亞保護任務,保護對象臨時更換為凌意舶的兄長。
簡而言之,摘除腺體。
回到現在的狀態,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至于凌意舶那邊,不必告訴他緣由,免得這小子又鬧出什么驚天動地的動靜。
凌灃的指令簡潔明了,楚漾毫不拖泥帶水地照做。
一切都順理成章,沒有人教他該怎么選擇,他就這樣讓影響最小化地去做了。
這時,耳麥里電流聲響滋滋流動,凌灃嚴肅的嗓音立時傳來:“楚漾你進來!”
楚漾從容應道:“是。”
第3章 我要楚漾
這是楚漾第一回看見這么狼狽的凌意舶。
抬頭,偌大的客廳金碧輝煌,奢石寒江雪通鋪了電視背景墻,花紋乍一看和剛才喂過的貓咪有點像。
低頭,比記憶中輪廓成熟不少的男人躺在地毯上沒起來。
凌意舶穿著運動褲、球衣,身體在掙扎后流了不少汗,汗水掛在衣襟遮不住的胸膛上,雙手反剪在身后。
手腕上是被繩子摩擦、勒紅的痕跡,處境猶如困獸。
見楚漾進來,凌意舶的喉結動了兩下,眼神生厭,像看到另一個敵人。
這種眼神,刺得楚漾有點疼。
曾經有楚漾在,這種程度的傷,絕無出現在凌意舶身上的可能。
完全是出于職業習慣的警覺,楚漾來不及在乎他的眼神,只往前一步,下意識覺得凌意舶是自己的保護對象。
他警惕地審視所處的整個環境。
果然在落地窗邊的角落里,他看見了幾個沒見過的西方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