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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錯想了想,緩聲回道:“想過。唯求后人經(jīng)過葬身之處的時候,燒一抹紙錢,焚一柱清香。”
有人記得,便知足。
“如今不同了。”崔振道。
“對,如今已然不同。”如今無戰(zhàn)事,心頭另有牽絆——最溫暖的牽絆,不可失去。
彼此都是如此。
蕭錯問道:“這些年,你走過那么多地方,最喜歡何地?”
崔振沉吟片刻,“西域。經(jīng)常想起那里的天高地闊、荒漠戈壁、雪山鏡湖。”頓了頓,又問,“你呢?”
“我?”蕭錯笑了笑,“京城就不錯。”
崔振莞爾,“那多好。”家就在京城,喜歡的地方亦是京城,亦是一種福氣。
皇帝到此刻也是全無睡意,原本想找蕭錯或崔振說說話,遠遠地瞧見這一幕,唇角彎成了愉悅的弧度,反身回了帳中。
崔鑫惦記著天亮之后要安排的諸事,詢問道:“江夏王如何處置?”
皇帝道:“將他與長平郡主送回府邸便是。”
“……?”崔鑫不明所以,只能用眼神表達自己的困惑。
皇帝笑道:“準確地說,是把江夏王交給長平郡主處置。你聽我的即可。就算長平郡主不得力,不是還有琳瑯么?”
崔鑫思忖片刻,轉(zhuǎn)過彎來,笑著稱是,隨后又問道:“何時起駕回宮呢?”
“過幾日再說。”皇帝道,“該出的事情已經(jīng)出了,又是難得出來一趟,蕭錯和簡讓都在,自然要好好兒地游玩幾日。”
“那么……”崔鑫只覺得頭疼,“京城的事情可不少啊,尤其江夏王興許還有殘余的死士,您都在這兒發(fā)號施令?”
“不用。不是有皇后么?”
崔鑫聞言眉開眼笑,“對對對,奴才真是老糊涂了。”有皇后、江式庾和韓越霖在京城,別說皇帝出來打獵,便是掛帥出征,那三個人也能將諸事打理的妥妥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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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紅蘺帶著兩名小宮女來到蕭府,吉祥也跟了過來。
紅蘺落座之后,對裴羽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讓楚王妃暫住蕭府幾日。眼下諸事還未定論,若是讓她們母子幾個住到宮里,太后娘娘難免會多思多慮。”又指一指兩名小宮女,“日常的事情,由她們服侍著楚王妃。萬一有個什么事情,也與夫人無關(guān)。”
皇后安排得很周全,裴羽自然是滿口應(yīng)下。
紅蘺俯身拍拍吉祥的頭,“跟著馬車跑來的,來之前也沒吃東西,等會兒少不得跟夫人哼哼唧唧要吃的。”
裴羽笑起來,“自然要管吉祥吃飽喝足的。”隨即吩咐了小丫鬟去給吉祥準備吃食。
紅蘺又坐了一陣子,瑾瑜醒來的時候,抱著逗了一會兒方道辭離去。
到了下午,裴羽先后得到了幾個消息:
崔毅在獵場意外喪命;
崔國公傷心之下病倒,崔振送他回府;
楚王負傷,回京將養(yǎng);
長平郡主、師琳瑯護送江夏王回到府邸;
江夏王留在京城的死士,韓越霖正全力清除,眼下已到收尾的時候;
皇帝那邊表面上一切如常,照舊留在山中狩獵,據(jù)說今日收獲頗豐。
裴羽長長地透了一口氣。
這一場風(fēng)波,終于過去。
種種事情在同一日發(fā)生,讓人們應(yīng)接不暇。饒是如此,還是有人留意到了楊氏和楊家。
原本崔國公是一心要讓崔毅休妻,而楊家如何都不同意。可到了現(xiàn)在,楊氏卻成了寡婦,楊家現(xiàn)在宛如吞了黃連一般,便是想將楊氏接回家里,也要等她孝期之后。
更要命的是,之前他們雖然沒做成什么事情,卻與楚王、江夏王過從甚密,惹得崔耀祖、崔振厭煩,怕是也已惹得皇帝不悅,日后前途未卜。
在裴羽眼前被無辜連累的人,還有楚王妃。
楚王妃這次是真的被楚王傷到了,確定再不會出事之后,徑自帶著兒女去了自己陪嫁的別院,隨后則是發(fā)了狠:她讓楚王滾出王府,把府邸留給她和兒女常住,不然的話,她就將兒女出岔子的事情鬧到滿城風(fēng)雨的地步,就算皇帝不懲戒他,她也要讓他成為人們不齒至極的貨色。
楚王哪里還有別的選擇,老老實實地把府邸讓出來,遷到了莊園上的宅子常住。
楚王妃回到府里第一件事,便是命人送了厚禮到蕭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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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崔毅停靈、出殯,江夏王的好日子也徹底走到了盡頭:
先是忽然得了暴病,起初幾日痛苦至極,哀嚎不斷,七日后,竟是心智大亂,陷入瘋癲。
皇帝聽到這個消息之后,才結(jié)束狩獵,當日趕回京城。
長平郡主與師琳瑯即刻進宮面圣,成要護送江夏王返回封地,好生將養(yǎng)。
皇帝先命幾名太醫(yī)去給江夏王診脈,確定人是真的病了且瘋了,這才答應(yīng)了姐妹兩個的要求。
之后,皇帝干脆利落地發(fā)落了楚王和楊國公,命二人閉門思過——沒說期限,并無再讓二人行走朝堂的打算。
二人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這結(jié)果已算是不錯,接旨時由衷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