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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也好啊。
只要她不與蕭銳和離,母親看重的那些法師、算命的便不能再進到蕭府,她不會再因這些事在蕭銳面前抬不起頭來。而她與蕭銳能否過下去,可不是母親能左右的。
橫豎侯爺就是那個性情、做派,母親除了憤怒、抱怨幾日,也沒別的法子好想。
幸虧侯爺今日在家。若是這件事讓大嫂來出面處理,以大嫂那個性情,便是手段強硬,態度上也不會讓母親畏懼。
說起來,大嫂這人也是奇了,真不是沒心機沒城府的,偏生面上絲毫不現端倪,加之如今還未及笄,便會叫很多人不能將她的言語、做派放在心里。到底還是沒及笄的緣故吧。不過一歲的差別,她不覺得有差別,別人卻不會如此,自己的母親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動輒就說大嫂不過是一個小女孩兒。
說起來,大嫂及笄之日就快到了。眼下這情形,加上侯爺和大嫂的性情,絕對不會操辦,但她不能小覷,要提前準備好像樣的禮物才好。
大嫂不缺銀錢。人家在閨閣的時候,可是被一家人當成寶貝來寵著的,出嫁時嫁妝分外豐厚,長輩們一定也私底下貼補了很多銀錢。
那么,要送禮的話,雅致而有心意的物件兒最妥當,古籍、古玩之類該是上選。
二夫人胡思亂想著,成國公夫人絮絮叨叨不停,見女兒一直不搭腔,急起來,拔高了聲音:“你倒是說話??!”
“???”二夫人嚇了一跳,“怎么了?您剛剛說什么來著?”
成國公夫人氣得半死,緩了一陣子,才把自己的意思重新說了一遍,正色詢問女兒在蕭府到底過得好不好。
“搬進來之后,我過得特別舒心。侯爺大事小情上,都要二爺幫一把手慢慢歷練。大嫂對我就更不需說了,事無巨細地照看著我。上次您平白無故地來質問大嫂,大嫂都沒當回事,還說希望與您能夠慢慢的親近起來。您就說,我嫁到了這樣的門第,能有什么不舒心的?我現在只后悔沒早些搬過來?!倍蛉随告刚f出心里話,不等母親搭腔便繼續道,“這些事情您跟我說也沒用,我橫豎都是認準了二爺,這輩子跟定他了,并且對侯爺也是打心底的敬重。我往后只盼著您能事事以和為貴,不要讓我和大嫂都難做人。再說了,家里這幾日也有不少事情,您回府見到爹爹之后,不妨細問幾句,爹爹總會給您個解釋的。我這會兒也說不清楚……等我過幾日有了精神,再回家跟您好好兒說說話?!?
成國公夫人滿心失望,情緒毫無保留地到了眼底。
二夫人暗自嘆一口氣,終究是狠一狠心,沒說以往那些模棱兩可敷衍了事的話,做出冷然相對的樣子。
她這樣自然是造次了,可在現在看來,只能如此。
父親從來是很尊重母親的,這尊重里包括了母親信佛、動輒招人算命看風水的行徑,說誰這一輩子心里都要有個念想,如有些男子求的是殺敵報國、才名遠揚,有些男子求的則是得過且過安享閑適光景,如愿與否,都會奔著那個念想行事。只是,念想因為人糊涂與否,不盡相同。他覺得,發妻多年行徑雖然糊涂但是無可厚非,隨她去就是了,橫豎總比不知輕重干涉夫君門外是非的行徑要好。
不論以前還是現在,母親這樣的行徑都依舊會被眾人包容,包括蕭府在內——侯爺若是認真計較,今日可不是敲打幾句了事的事態。
只是,如今她已太過疲憊。這些年了,母親一直處處不認同她,到如今還要干涉她的事情,便是夫家無人管,她也受夠了。
不是所有的父母恩情都是不可置疑的,不是所有長輩的善意都該是唯唯諾諾接受的——出嫁至今,母親已經讓她對這一點深信不疑。尤其當所謂的善意卻害過她之后,她已不能控制自己有時候會與母親擰著來。
失望了,惱火了,女兒卻是視而不見。成國公夫人心頭大怒,拂袖起身,“也好啊。日后你哭的時候,可不要回娘家哭哭啼啼!打我這兒,就容不得誰幫襯你,你給我記住了!”
二夫人不為所動,打個手勢,示意綠梅代替自己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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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銳眉飛色舞地回到蕭府,身后的護衛,押著的是喬明萱。
待得清風通稟之后,他快步進到書房,“哥,我找到了喬明萱。真是沒想到,你手里竟有那么多辦事過于得力的人,再加上醉仙樓老板的幫襯……”
“把人帶進來?!笔掑e沒閑情聽人夸獎自己的手下、朋友,徑自吩咐益明。
“……”蕭銳立時如霜打了的茄子,蔫兒了。他真是不明白,這個哥哥怎么就油鹽不進呢?他夸獎他的人手,他怎么也好意思不高興一下?真是……
氣了片刻,蕭銳索性大喇喇坐到蕭錯書案的對面,把心里的不滿如實說了。雖然底氣不足,還是想要個說法,“你這是什么意思?沒聽到還是不以為然?”
伏案看公文的蕭錯不由訝然,冷冷地看了蕭銳一眼,“你這事情是辦妥了,但我隨便找個管事也能辦妥。”
“……”蕭銳又被噎了一下,心里是真有火氣了,話就沒經腦子的說出了口,“既然不愿意聽我夸獎你的人,那我就貶低好了。他們還真是沒我方才說的那么厲害。當初景先生怎么就能輕易地從你眼皮子底下把一個人犯盜走的?”
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且是蕭錯從沒否認過的事情。
景先生,是先帝在位期間最信賴的人之一。先帝駕崩之前,景先生離開京城,袖手天涯,經他培養的人手,現在正是效命于帝后的暗衛。
說起來,景先生算是前任暗衛統領,輸給他也真是不丟人。不然的話,打死他都不敢說這種話。
蕭錯睨了他一眼,不搭理他。
益明卻忍不住了,小聲咕噥道:“二爺這話說的可不對,您怎么知道景先生與侯爺沒有交情?又怎么知道侯爺只是用那種手段暗地里幫襯景先生?”語畢,不滿的撇了撇嘴。事情沒過幾年,他當初就是年紀小,現在回想起來,也能領會個中緣由。
在當初,他是跟別人一樣,為侯爺受了窩囊氣而不忿,后來見景先生偶爾來蕭府,一來便與侯爺秉燭長談,這才反應過來——兩個人有交情,但是不欲被外人知曉。
至于兩人如何成為朋友的,他是不得而知——沒法子,他家侯爺那幾年不是馳騁沙場就是辟蹊徑出生入死,不外乎是辦什么差事的時候與景先生有了交集。男人一旦惺惺相惜,成為摯友興許只需朝夕光景。
蕭銳聽了,認真琢磨片刻,對蕭錯生出滿腹敬重,“原來是這樣啊,你怎么不告訴我呢?我一直以為……”
蕭錯繼續忽略蕭銳,瞥了益明一眼,“再記上二十板子的帳?!?
益明不以為忤,笑嘻嘻的,“好嘞,等會兒就去!”
這一看就是只放話不會施行的懲戒。是因此,蕭銳愈發確定益明的話屬實。
蕭錯已揚聲喚清風,“把人帶進來?!庇猪婷鞯?,“記四十板子?!边@小混賬害得他一句話說兩遍,該從重懲罰。即便是不能落到實處,多記點兒打板子的帳也沒壞處,總能讓他日后行事更加謹慎。
“是!”清風、益明俱是高聲稱是。
蕭銳心中大樂,坐到了東側靠墻的太師椅上,便看到了擠在西北角軟榻上的如意和吉祥,笑意更盛。
兩個小家伙的頭擠在大迎枕上,面對面躺著,前爪有一下沒一下地擾著對方。不論哪個,身形被碰到的時候,總會有些不高興,立時反擊回去。
蕭銳不由懷疑:它們是想睡覺,還是只為著喜歡軟榻的舒適才在那兒耗時間。
喬明萱走進門來,神色木然地行禮。
蕭錯放下筆,從抽屜里尋到她的畫像,比對一下,才能確定蕭銳沒抓錯人。他對事關女子的事情忘性太大,這是想改但很難改的習性。
蕭銳卻是有些奇怪:大哥不是第一個看到畫像的人么?他看一遍就記住了,怎么大哥在此刻又拿出來比對?或許,大哥是特別謹慎的做派?
應該是。不謹慎的話,怎么可能年紀輕輕便有如今的功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