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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其他獄卒聞聲大笑，“就你那滿身肥油的還要給人家當(dāng)相公，也不怕把人家壓死。”

“呸！”那人啐了一口，“你們幾個(gè)別得意，有種到時(shí)候這女的歸我一個(gè)人，可別眼饞。”

花菱眼見打探無望，趕忙躲回了墻角，緊緊捂住耳朵，不去聽那些污言穢語。

外面酒熱正酣，不知不覺已到了深夜，花菱眼皮沉沉的，正強(qiáng)打著精神，突然又聽到了一個(gè)腳步聲。

那人看起來像是府衙的小廝，見一桌子人醉的東倒西歪的，厭惡的皺了皺眉。他四下看了看，突然張口叫道：“老頭子你過來!”

他口中的老頭子是這里年紀(jì)最大的獄卒，人們都叫他老趙，他年逾天命，頭發(fā)花白，此刻正拿著掃帚清掃牢房。

“叫你呢，耳聾??！”

老趙只好將掃帚立在一旁，來到近前低聲詢問，“這位小哥有何貴干？”

小廝指了指關(guān)著花菱的那間牢房，“公子說了，按老規(guī)矩辦?！?

老趙微微頷首，似有些不忍，過了半晌才點(diǎn)頭應(yīng)下，“明白，請公子放心?！?

小廝走后，老趙從一旁的架子上取下牢門的鑰匙，花菱一見有人來了，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老趙打開牢門，看著花菱一臉驚恐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丫頭別怕，跟我來，我?guī)闳ヒ娔慵蚁喙！?

花菱一聽要去見晚生，沒吵也沒鬧，乖乖的讓老趙給她帶好了手銬腳鐐，跟他出了大獄。

說沒有疑心是不可能的，但憑韓澤的實(shí)力，要想殺了她簡直易如反掌，犯不著如此的大費(fèi)周章。

但花菱還是估算錯(cuò)了，當(dāng)他跟老趙一路出了后門，直到來到了郊外的亂葬崗，她總算明白，韓澤有的是耐心陪她玩，臨死也要好好的玩上一次。

“丫頭，別怪我，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也是為了混口飯吃。”

這套規(guī)矩起自韓澤，凡事得罪他的人，想求死都沒那么容易，到后來獄卒摸清了他的脾氣，想出了各種各樣的方法虐殺犯人。

至于為何選在這亂葬崗而不是牢房，理由很簡單，這里足夠大，玩起來也有意思。

曾經(jīng)有人在這里像困獸一般，被獄卒折磨了一天一夜，到最后精神失常，韓澤這才決定給他個(gè)痛快，命人將他推進(jìn)了一個(gè)洼地，以亂石砸死。

可今兒個(gè)不巧，獄卒們都喝的酩酊大醉，就剩下老趙一個(gè)人。

“丫頭別怕，一刀下去受不了苦的，下輩子托生個(gè)好人家吧?！?

花菱已經(jīng)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本來想要跑，但轉(zhuǎn)念一想，她自己又能跑到哪里去呢，還有晚生，他現(xiàn)在生死未卜，好歹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想到此，她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老趙有些無可奈何，看著近乎泣不成聲的花菱，他心有微戚，“丫頭，你這樣也沒用，今兒我要是不殺了你，趕明兒我全家都得搭進(jìn)去。”

花菱一邊抹眼淚一邊搖頭，“我只想見見我相公，她要是死了我就下去陪他，他要是活著我就要等他回來?，F(xiàn)在他生死未卜，我還不能死?！?

“你這丫頭咋那么死心眼，得罪了公子的哪個(gè)還能活著，你相公說不定現(xiàn)在就在這亂墳崗躺著呢。”

老趙不能理解花菱的執(zhí)拗，因?yàn)樗恢@二十幾年，花菱的世界里只有晚生，她二人相伴攜手，無論是沿街行乞，還是遭人冷待，從未有一刻分開過。

可韓澤的命令他不敢不聽，他不想再和花菱多費(fèi)口舌，于是緩緩抽出了腰間的佩刀，刀身發(fā)出泛寒的摩擦聲聽的人心驚膽戰(zhàn)。

花菱依舊滿臉淚水，但她不想死也不能死，她還要去找晚生，怎么可以死在這里。

身周都是些枯枝碎石，沒有能與佩刀相稱的武器。在心慌意亂間，她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突然想起了手上的鐵鎖鐐銬。

見她深低著頭，老趙以為她已經(jīng)放棄了抵抗、準(zhǔn)備束手就擒，他舉刀劈下，想要給花菱來個(gè)痛快。豈料寒鋒一閃，花菱猛的抬手，扯著那鐵鏈迎頭抵上，只聽鐺的一聲，那佩刀狠狠的劈在了鐵鏈之上。

趁著老趙恍惚的一瞬，花菱手臂一卷，用鐵鏈將刀身緊緊的纏住，隨即身子一傾，伸腿將老趙勾倒。老趙雖然被這一陣攻勢弄的猝不及防，但下意識的握緊刀柄往回一拽，帶的花菱向前跌去，胳膊擦過鋒利的刀刃，瞬間鮮血淋漓。

“你這丫頭是在找死！”

老趙暈頭轉(zhuǎn)向，也顧不得什么規(guī)矩不規(guī)矩，對著花菱舉刀就砍?；庠缧┠暌菜闶菍W(xué)了一點(diǎn)拳腳功夫，身手比較靈活，她急忙旋身躲過，抻開手中的鎖鏈緊緊的套上了老趙，二人一陣趔趄，跌作一團(tuán)雙雙滾下了身后的緩坡。

花菱只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地上的松石刺的她渾身生疼，好幾處衣裳被碎骨劃破，已經(jīng)見了血色。她死命的拽住老趙，用鎖鏈狠狠的勒緊他的脖子，老趙拼命的掙扎，雙腳不停的蹬踩想要從中掙脫出來，可花菱手上的力道越來越緊，他只覺眼前陣陣發(fā)黑，口中的空氣越發(fā)的稀薄。

就在他意識逐漸潰散、將要瀕死之際，那脖子上的鎖鏈卻緩緩的松了下來。

老趙回過神來，趕忙從中掙脫，他捂著脖子，咳的幾欲吐血。

夜晚的風(fēng)格外清冷，夾雜著一股異樣的味道，老趙大口大口的喘著，過了好半晌，才緩過這口氣來。

佩刀就在身側(cè)，若是現(xiàn)在下了死手，花菱一定不是他的對手，雖則兩敗俱傷，但好歹能夠回去交差，這么想著，老趙又緩緩的握住佩刀。

花菱全身戒備的盯著老趙，見他握刀的手緊了又緊，片刻之后，卻又緩緩的松了下來。

“丫頭，剛才為什么要放了我?！?

花菱不敢松懈，“是為了我自己，你死了我會很麻煩?！?

老趙好歹是官府的人，他若死在這里，就算日后找到晚生，她二人也會后患無窮，反正前后都是死，倒不如賭上一把。

老趙思忖片刻，頓悟道：“明白了，你是想讓我承你的情，放了你?！?

他抬眼看向花菱，見她一身狼狽面無血色，似乎正是下手的好時(shí)機(jī)。

可一想起剛才的事，不知怎的，心里突然萌生了一種倦意。

她說有人在等她。

她說未見到丈夫的尸身前還不能死。

她說，即使拼了命也要好好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