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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被嚇得臉色蒼白,艾爾莎還是強撐著搖搖頭:“不行的,我還要回去工作。”
“那我把你送到大廳,”萊昂扶起艾爾莎:“雖然那里都是怪物,但有媽媽在,大廳還是最安全的地方。”
艾爾莎這才注意到他另外一邊手中提著的小箱子:“您是要外出嗎?”
“哦你說這個,”萊昂揚了揚手提箱:“我正要去上學呢。”
兩人并排著向大廳走去,萊昂的陪伴讓艾爾莎感到安心。她試圖向這位最小的主人搭話:“萊昂少爺,您剛剛說話的對象……德爾是誰?”
“啊,你說德爾啊——”他故意拉長尾聲,似乎是想讓誰聽見:“就是這座宅邸的‘靈’哦,在我們搬來前,德爾就是遠近皆知的鬼屋了。哦對~你別在意哈,他不是對你有偏見,而是討厭所有的人類。不過,如果你了解過這座宅邸的歷史,也就不難理解德爾的態度。它知道這房里發生的所有事,但要借助一些工具才能表達他的態度哦。”
艾爾莎想到咕咕鐘里的木鳥,和自動響起的留聲機。她低頭沉思,如果要避免類似的事情發生,和德爾搞好關系或許是必要的。
“啊,到了。”鋪著月光的大廳近在眼前。萊昂說:“送你到這應該安全了。”
不知哪來的穿堂風,從長廊里呼嘯而過,吹拂起萊昂寬大的長袍。那伏動的黑色絲綢輕吻了艾爾莎的手背,像是夜色溫柔的錯覺。但只是眨眼的瞬間,萊昂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飛在空中的烏鴉。
烏鴉的爪子攥著手提箱的把手,藍色的大眼睛閃爍著,漆黑的羽翼朝艾爾莎揮了揮,吐露人言。
“我走啦,你要堅強地活下來哦。”
第5章 實驗&斯坦因
餐廳這周的營業終于結束了,艾爾莎倒進床鋪,任下陷的床單將她溫柔包圍。等她睡醒時,夕陽已經垂落,夜色降臨,府邸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艾爾莎打開門,饑腸轆轆的她打算去廚房找點吃的,順便再問問伊芙餐廳歇業時間女仆的工作安排。
“人類女仆,”一幅墻頭畫叫住艾爾莎:“伊芙讓你去叫斯坦因少爺起床。”
“伊芙在哪呢?我正要找她。”
“她在忙呢,她可不像你,睡到現在才醒,懶姑娘。”另一幅墻頭畫搭腔,對艾爾莎做了個鬼臉:“快點去吧,斯坦因少爺討厭不守時的人。”
斯坦因……艾爾莎想起那天晚上見到的男人。他有著超脫人類的出色相貌,但散發著危險冰冷的氣息。如果可以,艾爾莎并不想要靠近他。
艾爾莎走入大廳,踏上腐朽的旋轉樓梯,木頭發出不忍重負的喘息,讓艾爾莎緊張地握緊把手,生怕會踩出窟窿掉下去。
她還沒有上過府邸的二樓,二樓是斯坦因的地盤,漆黑的走道兩旁堆滿了廢棄的零件,傾倒的空藥劑瓶。艾爾莎小心翼翼地越過這些小山般的丟棄物。墻頭畫告訴她,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就是房間的入口。
門虛掩著,門縫透出淡藍的光。艾爾莎緊張地交握住雙手,深呼吸了一口氣,抬起手敲了敲門:“斯坦因少爺。”
或許是她的聲音微若蚊蚋,房里沒有回答。艾爾莎又清了嗓音重新喊了聲,加重力量敲了門,但還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艾爾莎遲疑了一會,推開了虛掩的門。
和雜亂的走廊形成對比,房內空曠干凈,一塵不染。精密的儀器和材料都被分門別類地擺在兩側的架子上,中央圓桌整齊地鋪排著圖紙和文件。
艾爾莎的視線被圓桌后的巨大的試驗缸吸引了,它看起來就像是插滿了各種導線,連接了各種設備的魚缸。而她尋找的斯坦因就在里面。
斯坦因閉著眼仰躺在實驗缸中,銀發在液體中散開,白色的實驗外套衣角蹁躚。
冒著氣泡的藥劑呈現出一種透明的淺藍色,銀發間露出的那張塑像般棱角分明的臉,呈現出睡著般的柔軟神色,他就像是海洋里的人魚,有種不真實的夢幻美感。
艾爾莎不禁走向他,她把輕輕把掌心貼在玻璃缸上。
漂浮著的斯坦因立刻察覺到了,他睜開眼,柔和的氣息一掃而空,那雙銀灰色的眼眸銳利地掃向艾爾莎。
他伸出手,修長的五指貼向玻璃,隔著玻璃覆蓋住了艾爾莎的手。明明沒有觸碰到,艾爾莎卻像是被燙到般地收回手。
但她很快發現自己過度反應了,斯坦因只是撐著玻璃懶洋洋地調換了姿勢。他用指節敲了敲玻璃引起艾爾莎的注意,然后食指點了點玻璃。
艾爾莎讀懂了他的提示:“你是說……背后嗎?”
她還沒來及轉身確認,腳踝就被冰冷的鐐銬扣住。眼前天旋地轉,她被倒掛著提了起來。“救——”尖叫卡在喉嚨,耳邊呼嘯過氣流,艾爾莎被腳上不可抗拒的力量拉著后退,屁股重重地栽在金屬座椅上。
兩側扶手處彈出皮帶,將她的手腕層層固定,椅背上伸出的機械臂扣住了艾爾莎脆弱的喉嚨。
“這是什么?快放開我!”艾爾莎驚恐地問斯坦因,現在的她看起來簡直就是個任人宰割的囚犯。
“看來你不知道一個默認的規則,”像只靈活的魚擺尾,斯坦因冒出水面,雙臂撐在缸上:“我的臥室是這座宅邸的禁地,所有未經允許膽敢踏進來的生物都默認愿意成為我的研究材料。”
艾爾莎臉色大變,她的腦海里掠過墻頭畫們竊竊私語時的笑臉,心猛地沉了下去,她被這群不懷好意的家伙騙了!
光腳在地板留下濕漉漉的印記,斯坦因走到被抓捕的艾爾莎面前。“我給你個機會,”他抬起艾爾莎的下巴:“你覺得,靈魂是寄宿在大腦里還是在心臟里?”
“……什么?”艾爾莎不明白他的意思。
“靈魂,”斯坦因冰冷的手滑過她的臉頰,留下藥劑的味道:“是在大腦里嗎?”他的手指緊接著點向艾爾莎的左胸:“還是在心臟?”
他的手就貼在胸前起伏的邊緣,那無法忽視的觸感讓艾爾莎倏忽紅了臉。
“心……心臟吧。”艾爾莎變得結結巴巴。
“原因呢?”
“因為,”艾爾莎猶豫著說:“覺得開心或者痛苦時,心就會雀躍或者疼痛,但是大腦不會。”
斯坦因不予回應,緩緩地蹙起了眉。
艾爾莎試探著問他:“我的選擇會決定什么嗎?”
“嗯。”斯坦因點頭,他伸出手,指尖露出尖銳的鋒芒,那是把擦得锃亮的手術刀:“決定是留下你的大腦,還是留下你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