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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死了李翠薇的孩子,她又來害我的孩子,好多人私下說,說這是因果循環,說這是一報還一報啊!說我活該,該我命里沒有這個孩子,”韶貴妃越說聲音越激動,到最后甚至站了起來,用力抓住了劉嬪的衣領,猩紅的眼睛盯著劉嬪,像要把她千刀萬剮,“我后悔莫及,日日哭啊哭啊,可我的孩子再也回不來了。我每天都在后悔自己當初為什么那么傻,為什么你一挑撥我就聽,為什么就這么愚蠢縱容了自己心中的惡,為什么那么相信你的話,為什么要害她失子,這輩子都懷不了孩子!”
憋在心里的話一口氣說出來后,韶貴妃渾身顫抖著,淚水模糊了視線。
病了這么多天,她頭一次覺得自己這么有精神,就像是一團火,正在炙熱的燃燒。貴妃死死看著眼前模糊的劉嬪,看著她在自己面前驚恐的掙扎,越發覺得只有殺了她才能替自己的孩兒報仇。
她猛然掐住劉嬪的脖子,如同喪失了理智一般,哭喊著:“她從來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她,是你對不起我!”
“娘娘!”
“主子!”
變故發生的太快,就連允黛都想不到娘娘會突然掐住劉嬪的脖子,力氣大到她都拉不開。今日帶著娘娘過來,本意是為了讓娘娘看清劉嬪的真面目,看清究竟誰才是她真正該恨的人,不曾想娘娘的情緒完全不受控,竟當眾動起手來。
劉嬪的臉已經漲紅起來,渾身不住的掙扎著,翡云嚇壞了,死命的在旁邊拉,甚至高聲喊起人來。
可此處本就荒僻,今日大宴,宮中人手本就不足,四處閑人能調動的早就調動走了,哪兒有人會在這兒四處晃悠。
翡云喊人不成,只得和允黛兩人合力去拉貴妃的胳膊,險些把貴妃給拉開。
韶貴妃已經失去理智了,她頭痛欲裂,耳邊不住的有聲音在響,母妃……給我報仇……母妃……給我報仇……母妃!!!
“誰都別攔我……誰都別想攔我!”
韶貴妃的身子被兩人拉開一半,她不管不顧地推開允黛便又抓住了劉嬪的衣裳,推搡中將她直接從亭子里推進了太液池。
落霞已經看傻了眼,癱在地上動也不敢動,翡云趴在欄桿邊大喊:“主子!主子!”
她扭頭哭喊道:“貴妃殺人了,貴妃殺人了!我要去叫人過來,我要去叫人!”
目睹了全程的姜雪漪淡淡看著前方的涼亭,平靜道:“太液池極大,池水又冰冷,掉進去若不及時救起來,恐怕人就沒了。”
旎春撫著心口驚惶道:“娘娘,今日重陽大宴,貴妃卻公然在宮里殺人,奴婢可要去叫人過來?”
姜雪漪神色冷冷淡淡的,反而轉身往大宴的方向走:“今日大宴事多,等會兒叫周圍值守的侍衛們都警醒些,好好守在陛下身邊,不得松散。”
“那邊出了什么事,咱們不知道,也不會有人知道。”
第184章
“娘娘!”
允黛眼睜睜看著自家娘娘把劉嬪推入水中卻無力阻止, 直愣愣站在原地,眼看是嚇傻了。
她知道娘娘狀態不好,可怎么也想不到娘娘會當眾殺人, 情緒激動下竟對劉嬪動起手來。如今已經入秋了, 太液池的水又涼又深,劉嬪從這兒掉進去多久才能撈的上來?就算撈上來, 恐怕也沒命活了!
偏偏今日還是重陽,陛下等人就在不遠處君臣同樂,共度佳節, 若是……若是被人知道娘娘推了劉嬪入水, 朝野震驚,娘娘必然要被陛下責罰。
可娘娘的身子差成這樣,陛下若再懲處, 她怎么承受得住呢?這不是要娘娘的命嗎!
允黛扶著貴妃在一側站著, 翡云哭哭啼啼連連喊著救命,落霞也嚇得捂著嘴癱在地上不動,場面一下子變得失控起來。
就在這時, 原本死死盯著湖水的貴妃喘著粗氣,不過幾個呼吸,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娘娘!”允黛抱著貴妃的身子不住的搖晃,哭泣道:“快來人啊!貴妃暈倒了!快來人!”
瞬息之間局勢大變,兩位嬪妃一落水一昏迷, 都是兇險萬分。
在宮里生活這么多年, 她們哪兒見過這樣的事?可即便如此兇險,周遭卻怎么呼喚都叫不來人, 宮宴人手緊巴,翡云和允黛沒辦法, 為了自家主子只能趕緊跑到重陽宴上去叫人。
重陽宴剛剛開始,陛下才說完話,和臣子嬪妃們共飲完畢,正是宮廷樂師和舞姬表演助興的時候。林威從外頭急匆匆趕過來,將外頭的情況轉達給陛下,沈璋寒一聽果然立刻皺起眉頭來。
若是不起眼的小嬪妃自然不必放在心上,只讓去救起再讓太醫醫治即可,可出事的居然是貴妃和劉嬪。
一個功臣之女,一個大公主生母,怎么會鬧到如此地步?
貴妃身子弱多日不曾出門,今日宴席也是告了假的,他早就讓太醫署好好照顧,務必把貴妃的身子調理好,今天好端端出門做什么。
再說喻將軍的身子還未好全不能入宮赴宴,他未表重視,晨起還派人出宮送賞,這才不過半日貴妃和劉嬪就鬧出此等事端,還不知宮外要傳出什么閑話來。
沈璋寒沉聲道:“可派太醫和宮人去救了?”
林威忙躬身說:“事態緊急,奴才一聽到消息立刻就派人去辦了,只是這會兒情況不明,具體還不知道。”
皇后在一側聽到消息,也蹙了眉頭:“陛下,今日本是好日子,不想后宮鬧出這樣的事來,都是臣妾管理后宮不當。只是眼下大宴才剛開始,不如就讓臣妾去處理此事吧?”
沈璋寒淡淡道:”后宮嬪妃眾多,起口舌是非是難免的事,皇后不必介懷。只是今日終究是大宴,群臣家眷眾多,朕必得在此處坐鎮。但為表對貴妃和劉嬪的重視,還得皇后和淑妃一道去看看,別再生出旁的事端才好。”
皇后起身道:“是,臣妾明白,臣妾一定會處理好此事的。”
消息傳到姜雪漪耳朵里的時候,她佯作驚訝,然后忙在段殷凝的攙扶下起身走了出去。
等從側門走出,皇后等人已經在玉階下的空地候著了,她迎著瑟瑟秋風快步走下臺階,一步步將身后大宴內的宮樂和熱鬧都落在后頭。
皇后轉身淡淡地看著她過來,錦衣玉食,衣香鬢影的華慶霎時褪去。冷風穿堂而過,從姜雪漪的衣領袖口無孔不入的滲到四肢百骸里,冷得她似乎連心尖都是冰冷麻木的。
“娘娘,不知如今情況如何?”
皇后率先一步往前走,平聲:“方才底下的人來報,說劉嬪被撈起來安置在最近的芙蓉榭里,貴妃也被抬進去,大宴內隨行的太醫已經去救治了。”
姜雪漪柔聲道:“只是不知究竟發生了什么,貴妃和劉嬪竟會雙雙出事。貴妃身子不好一直在宮里休養,今日宮宴她本是不來的,可劉嬪今日并未告假,怎么會和貴妃在太液池邊起了齟齬?”
“太液池的水又深又冷,也不知劉嬪這會兒怎么樣了。”
皇后淡淡道:“救劉嬪上來的人說,她被撈出來的時候就只剩一口氣了,貴妃的情況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