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奴婢這些日子見您一直以淚洗面,纏綿憂思,心中感念,十分難受??膳咀灾矸莸臀?,一直不知道該不該勸勸娘娘。”
帕子沒人接也是意料之中的,她仍然舉著,只是抬眸看了貴妃一眼,見她沉浸在情緒里沒出聲,還是渾渾噩噩的樣子,這才放下心繼續(xù)說:“其實要奴婢說來,娘娘何須如此自責(zé)?您失子,錯本不在您身上,何苦如此作踐自己的身子,該冤有頭債有主才是?!?
“今日法師做法,自然要為沒出生的小皇子求個好來生不假,可此生的仇若是不報,小皇子該怎么投胎轉(zhuǎn)世,娘娘想過嗎?即便有高僧超度,效果恐怕也會大打折扣?!?
“奴婢未進宮時,常跟著娘一起去寺廟上香祭拜,對這些東西略知道些。民間常說要恩怨皆了方是清凈,可娘娘這樣消磨自己的心血,這樣為小皇子傷心,卻恐怕是在做無用功呢?!?
韶貴妃的孩子尚在腹中,落胎時其實沒看出是男是女,落霞一口一個小皇子這話自然是在哄她。宮里的子嗣向來是皇子比公主更金貴,越是說皇子,韶貴妃心里的悲就會多一分。
果然,一說關(guān)于那孩子好不好,韶貴妃便聽進去了。
“本宮的孩子是被紅螢所害,紅螢和丹皇貴妃都已經(jīng)死了,何談冤有頭債有主?!?
她哭紅了眼,眼神卻立刻挪開,不愿和落霞一個不相干的宮女說太多:“當(dāng)初本宮做了什么是人盡皆知的,你不知嗎?”
“若你拿這個笑話本宮,攀扯本宮的孩兒,本宮就立刻稟明了皇后,或是告訴棠淑妃,將你攆出宮去?!?
落霞忙說著:“娘娘恕罪!奴婢絕無此意!奴婢身為甘泉宮的宮女,得您寬仁厚待,奴婢豈敢做出這樣背信忘義之事?奴婢今日所言全是發(fā)自肺腑,絕不敢有絲毫落井下石的意思。”
“實在是奴婢心中覺得不平,這才忍不住告訴娘娘,不忍心看到娘娘損耗了自己的身子,卻讓背后做壞事的人逍遙?!?
韶貴妃早就心灰意冷,抱著衣裳懨懨道:“一報還一報的事,何談背后之人。”
落霞湊在貴妃身邊說道:“娘娘可曾想過,丹皇貴妃在世的時候,怎么一直不找您報仇?您有孕的時候,在宮里又怎么不找您報仇?”
“偏偏出宮巡游了,您沒跟著的時候,就決定要找您報仇了呢?若真想報仇,丹皇貴妃從前多的是機會,可她偏偏沒有,您想想,說不定其實她早就想要放下了?!?
“這找您報仇的時機,您不覺得也太巧了點嗎?當(dāng)時您的父親戰(zhàn)功赫赫,您又位至德妃,一門榮耀無可匹敵。會忌憚您的家世地位,又有機會和丹皇貴妃說些什么的人,能有誰?”
“又巧不巧,陛下在外遇刺,喻將軍便重傷回京,再也不能上戰(zhàn)場了。”
落霞小聲在她身邊循循善誘:“喻將軍不能上戰(zhàn)場,喻將軍一手帶起來的姜小將軍卻平步青云,如今暫領(lǐng)喻將軍的職位去駐守邊疆了,這一件件事里,最大的受益人又是誰?若說棠淑妃干干凈凈什么都沒做,奴婢是打死也不能相信的?!?
“宮里人人都說棠淑妃至純至善,溫柔可人,姜氏一族福氣甚好??蓾M天下這么多人,怎么就姜氏有這么好的運氣?一點沒手腕,全憑運氣就到了今日嗎?娘娘,您想想,您信嗎?”
這些話灌水似的嘩啦啦全到了韶貴妃耳朵里,她死死攥著小衣裳不松手,哭紅的眼里滿是懷疑和掙扎。
她知道丹皇貴妃害她是她情理之中,可落霞所言,卻實在無不道理。若是丹皇貴妃害她真是受人挑唆呢……
若棠淑妃真的忌憚她和父親,想要借丹皇貴妃的手不讓自己有親生的皇子呢?
若為了姜氏和三皇子的地位,憑那時棠淑妃和丹皇貴妃的親近,似乎也不是全無這個可能。
韶貴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腦子里亂如麻,可落霞的一字字一句句皆有邏輯,在她腦子里嗡嗡作響,讓她不得不喘息著去想。
落霞見韶貴妃似乎聽進去了,眼底不由閃過一絲得意,她還想再說些什么,韶貴妃卻哭著喊道:“不必再說了!本宮不想聽了,你若是再嚼舌頭根,本宮就將你亂棍打死,再不能超生!”
第170章
落霞一見貴妃這模樣也不敢說了, 生怕說多了反起了壞效果。畢竟給人吹耳旁風(fēng)的事本來就是長久的事,急不在一時半刻的。
正好再過會兒恐怕允黛也回來了,她向來是貴妃身邊最忠心也最機敏的大宮女, 若是叫她起疑了也不好。
這般想著, 落霞忙福身說著是,重新退到了隨行的儀仗里頭去。
去往寶光殿的路仿佛變得無限長, 韶貴妃抱著小衣裳哭得累了,愣愣的低著頭不說話。
允黛取了金鎖后便一路小跑過來,生怕耽誤了時辰。她知道娘娘這幾個月傷心過度神情恍惚, 可能稍有不慎就會出岔子。娘娘如今最信任的人就是她了, 她得時刻陪在娘娘身邊,照顧好她。
等到了寶光殿門前,貴妃的步輦停下, 允黛正好趕上。她急匆匆上前向娘娘行禮, 把金鎖遞到了娘娘手心:“幸好沒丟,只是落在桌子上了。娘娘,咱們快些進去吧?!?
這會兒寶光殿門前已經(jīng)沒人了, 想必其余陛下和皇后以及嬪妃們都進去了。時間不等人,今天的大事始終是替太后祈福,允黛小心翼翼的從娘娘手中抽出衣裳,連同剛剛?cè)』氐慕疰i一起遞到了其中一個內(nèi)侍宮女手上,誰知一抬眼, 看見娘娘的眼睛通紅, 明顯是又大哭了一場。
剛才出宮時才哭過,出門走到半路也不見這樣, 她不過離開片刻,娘娘怎么會又哭成這樣?
允黛蹙了蹙眉, 攙著她登上臺階:“娘娘寬寬心吧。雖說陛下體諒您失子之痛,從不與您計較,可您始終是后宮的嬪妃,陛下的女人,第一要務(wù)是侍奉陛下。今日是為太后做法的大日子,要是又被人瞧見您因為那孩子傷感,難免讓人覺得您心里沒有太后,不夠有孝心。要是被陛下看去了,或許陛下依舊會體諒您沒了孩子,可若是陛下不愿意再體諒了呢?”
韶貴妃垂眸不語,只一味咬唇忍著情緒,被允黛扶著進到了寶光殿內(nèi)。
寶光殿內(nèi)的法場都已經(jīng)備好了,佛像前偌大一片空地站滿了僧人,抬頭看過去,梁上盡是五色經(jīng)幡,指頭一般粗的香燃著,木魚聲篤篤作響,整個殿內(nèi)的氣氛十分肅穆。
嬪妃們都已經(jīng)在陛下和皇后的身后站好了,身前放著數(shù)個蒲團,貴妃姍姍來遲十分惹眼,姜雪漪也看了過去。
貴妃自從失子后一直這樣,起先門也不出,前幾天在皇后宮里瞧見她出門,還以為總算是想開了些。可今日一瞧她這樣子,眼圈還是紅的,擺明了才哭過。
今日給太后祈福做法,說不定她心里還是惦記著那個沒了的孩子才來的,倒未必真是為了太后。
姜雪漪和她本沒交情,甚至她曾經(jīng)害丹妃失子再也不能生育,嚴(yán)格來說,她們不是一路人。
可說到底,喻將軍是個鐵骨錚錚的好將軍,為國為民為陛下立下汗馬功勞,姜雪漪是很敬重他的。何況喻將軍更是待二哥哥極好,如師如父,一路提拔著他上來,如今才能獨當(dāng)一面。
貴妃沒了身孕,對姜家和姜雪漪不管是現(xiàn)在還是未來都沒什么威脅。恩怨已了,哪怕是看在二哥哥的面子上,她還是希望貴妃能走出來,別傷了喻將軍這個做父親的心。
但這些想想也只是想想,她已經(jīng)說過一次,仁至義盡,剩下的還是要靠貴妃自己去悟了。
第一日的法事實在盛大隆重,光是大步驟就足足有九個,姜雪漪站在陛下身后看著高僧們誦經(jīng)祝禱,時不時隨著眾人跪在蒲團上念念有詞,大半日下來,只覺得殿內(nèi)的檀香味太重,熏的人頭暈,讓她累得很。
但就算再不適她也必須要忍著,今天這場合不宜失禮,一絲一毫都不能錯,否則對她來說,只會是無盡的麻煩。
站在高處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生怕挑不出她的錯處,不能讓她從云端墜下去。
現(xiàn)在宮里虎狼環(huán)伺,前朝又不平靜,姜雪漪不能讓小人得意。
法事做完后,陛下政務(wù)繁忙,說了幾句便趕回勤政殿處理,皇后則關(guān)切了嬪妃們幾句也啟程回鳳儀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