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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禁足才結束,他原本還因著當初的牽連之罪覺得對蘭才人罰的太重,日后打算緩緩再提她的位份,如今看來是大可不必了。
沈璋寒冷笑了聲,看著蘭才人的眼底沒一絲溫度:“朕原先總覺得你柔弱,無依無靠,只能依附于朕。”
“不想是朕想多了,憑你的心機和算計,在哪兒你都能活的很好。”
“既如此,即刻命人將蘭才人的名牒取下來,未經朕允準,任何人不準再掛上,你好自為之。”
第166章
若真是永遠將名牒取下來, 那蘭才人在這后宮還有什么指望!她的后半輩子還怎么過?
一個被陛下厭棄極了的女人,甚至連讓她有侍寢的機會都不愿意,日后要是徹底沒了陛下的恩寵, 她又沒有家世, 憑她小小一個才人,還不是被人磋磨死, 羞辱死!
來海棠榭之前,蘭才人猜到也許陛下最后都不會相信她的托詞。
但就算她做了最壞的打算,在她的心里, 陛下也只會不喜她之前的所作所為, 會對她生一時之氣。即便看在周郎的面子上,也不會徹底厭棄了她,頂多形同陌路, 再過個一年半載不能得寵罷了。
等陛下消氣, 忘記了今日的過錯,她就還能有機會和之前一樣,成為陛下的蘭妃, 后宮里得寵的妃嬪。
但蘭才人萬萬沒想到陛下竟會如此狠心,一時慌了急了,頓時淚如雨下,要多可憐有可憐。一輩子的命運在前,她什么也顧不得了, 跪在地上便上前去求陛下, 可憐道:“妾身自知從前有錯,可如今妾身禁足三年, 早已對前塵往事都悔過自新,發誓重新做人。當初妾身為了爭取和嬪的孩子是曾讓錢常在激怒丹皇貴妃, 這才有了后面和嬪早產的事,可妾身千錯萬錯,都只是因為太想有一個和陛下的孩子而已……”
“此事發生后妾身也曾后悔不已,日夜難安,可妾身并不想害任何人!還請陛下看在從前種種情分的份上,寬恕妾身這一回吧!”
蘭才人哭得梨花帶雨可憐極了,伸手攥住陛下的衣角,凄婉無限,不知多柔弱:“錢常在不喜妾身如今位份低微卻還要和她爭搶牡丹亭,這才夸大事實,構陷妾身,還請陛下明鑒,不要因著妾身過去一時的錯處而從此與妾身恩斷義絕……妾身真的改了……陛下……”
“多年伴君側,恩愛數載,妾身待陛下之心天地可鑒,陛下又怎會不知?還請陛下不要因為一時之氣就推開妾身……”
蘭才人不愧是在深宮浸淫久了的人,很知道什么時候該說什么才能讓陛下心軟,她字字句句都在強調那些是她禁足之前做的,又提起過往的情分,無非是想要借此來淡化此事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陛下今日會如此生氣,除了親耳聽到他才寬宥不久的女人居然還做過這樣的算計之事以外,想必更多是夾雜著對丹皇貴妃的內疚,要是真讓蘭妃把陛下說動了,那姜雪漪今日來是做什么了?
看著陛下慍怒的模樣,姜雪漪拿著帕子輕輕撫上陛下的心口,溫聲道:“陛下別動氣,若氣壞自己的身子反而更是蘭才人的罪過。”
“蘭才人禁足已久,想必在仙游宮早已痛定思痛,她固然算計過和嬪的孩子,算計過丹皇貴妃,也算計過臣妾。可人生在世豈能無過?蘭才人今日誠懇,興許不再會做之前那樣陰狠算計之事了。”
“再者說,丹皇貴妃已逝,二皇子也在和嬪身邊養著,一切都過去了。”
這話表面安撫陛下,替蘭才人說話,可實際上,每一句都在提醒陛下蘭才人曾做過什么。
她就是要陛下警醒,要陛下想起她險些失去宸兒,讓陛下重新加深對丹皇貴妃的愧疚,如此一來,蘭才人才能再也蹦跶不起來。
一個徹底失去陛下歡心又沒有母族依靠的嬪妃,那便是待宰的羔羊,成不了什么氣候。
“若是后宮的這些齷齪事皆過去了就不再提,對那些被陷害之人豈不是太不公平。”陛下淡淡瞧了姜雪漪一眼,面色仍沉著。
想起她做的那些事,再想起他前不久的心軟和寬宥,簡直是笑話。
沈璋寒懶得再聽,眉頭一皺,抬腳便將蘭才人踢開:“帶下去,朕不想再看見蘭才人。”
蘭才人心中大慟,哭哭啼啼的還想再說什么,可陛下甚至收回了目光不愿再看她一眼。林威無奈地甩了甩拂塵,御前侍衛立刻上前將蘭才人左右架住,準備拖下去,不讓她驚擾到陛下。
當初風光無限的蘭妃娘娘如今居然到了這個地步,林威也是不忍看,蘭才人哭著看向陛下,心中絕望。
方才陛下明明心軟了的,若不是棠淑妃,陛下怎么可能會如此絕情?都是她搶走了自己的一切……也是她害自己落得如今這個境地,都是她!
蘭才人心中恨意洶涌,恨不得立刻殺了棠淑妃泄恨,可此情此景卻只能淚眼滂沱的被御前侍衛拉走。
美麗柔弱的女人在夜幕中漸漸消失,姜雪漪不是看不到她眼底的恨意,可她并不在意,只是站在陛下身側,淡淡垂眸看了一眼蘭才人,神色稱得上平淡無波。
論手段,蘭才人和劉嬪比還是差了些。
好好的夜晚被蘭才人和錢常在打斷,海棠榭此時縱然夜色美麗,沈璋寒也失了再坐下去的興致。
他牽著姜雪漪站起身,冷淡道:“回太極殿。”
錢常在此時仍然跪在原地,眼睜睜瞧著陛下牽著棠淑妃的手準備離開。
雖說陛下沒理她,可看著陛下似乎也沒有怪罪她的意思,心里總算松了口氣。
今日之事后,蘭才人那個賤人再也翻不起身,她也和棠淑妃又結了個善緣,總算是沒白說這一場。
雖說陛下可能也清楚她做了那些事,可蘭才人才是始作俑者,她頂多是被人指使而已,只要過兩日再去求見求見淑妃娘娘,說不定她也能再進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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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姜雪漪從太極殿出發去鳳儀宮向皇后請安,清晨的日頭倒不算太熱。
天氣炎熱,皇后特旨不必每日都去請安,只要初一十五去鳳儀宮聽訓即可,雖說今日不是初一十五,但即將七夕小宴,太后的病情又不是太好,這才臨時讓嬪妃們都去一趟。
昨晚在海棠榭出了那般事情,今日一早估計就都傳開了,也不知蘭才人會不會來。
姜雪漪搭著段殷凝的手從步輦上娉婷而下,一身華麗宮裙在日頭下浮著隱隱約約的碎光,行走間暗香浮動。
鳳儀宮門前值守的太監高聲喊著:“棠淑妃娘娘到——”
她噙著淡淡的笑容走進殿內,在座的嬪妃們皆起身向她行禮,尤其是錢常在,笑容比從前更添恭敬。
姜雪漪掃視了一周,居然瞧見蘭才人來了,出了這么大的事,以她的心性竟沒覺得太過丟人而告假。
坐了不過一時半刻,韶貴妃也姍姍來遲,倒是讓她意外。
自從上次去看過她以后,韶貴妃一直在甘泉宮不怎么出門,聽說仍在宮里時不時哭泣,始終走不出來失去孩子的陰影。
本以為她需要好久才能恢復原狀,誰知這會兒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