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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所有人一道指責,韶妃又急又怕,徑直哭了出來,她求助似的看向賢妃,賢妃猶豫了片刻,說著:“陛下,韶妃如此看來嫌疑的確是大,可畢竟沒有證據……”
宮里的女人生存不易,陛下的恩寵也有親疏,所以嬪妃們往往是三兩結伴。高位籠絡低位,低位攀附高位,亦或是雙雙聯合,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
如韶妃一般,得罪的人多了,一遇到什么事仇家便想拼了命想的把她拉下水,這時候就顯出身邊有人的好處了,賢妃會拉她一把。
可賢妃對韶妃,未必就有韶妃對她那么真心實意了。
姜雪漪輕聲說:“陛下,皇后娘娘?!?
“妾身在扭頭的一瞬間,模模糊糊看到一片衣袖飛快的從丹昭容的背后抽回?!?
“顏色濃烈,約莫是紅色相關的?!?
聞言,殿內諸人立刻瞥了眼自己的衣著,而后把視線都極中在了韶妃和刁才人身上。
榮修儀譏笑地瞧著刁才人和韶妃,淡淡道:“瞧瞧,說什么來著,還是在同樣兩個人身上。”
韶妃一身石榴紅,刁才人則是胭脂色,都是紅色相關。反觀蘭昭媛,她一直喜歡清冷的色調,幾乎不穿這些妍麗顏色,姜雪漪就更是不沾邊了。
眼看著將兇手鎖定在了韶妃和刁才人之間,低頭許久的刁才人也坐不住了,忙說道:“陛下皇后明鑒,妾身絕對沒有陷害丹昭容的膽子啊!方才榮修儀也說了,妾身初入宮不久,在宮中并無根基,連這秋華殿的中秋宴都是第一次參加,又如何能夠剛剛好的把握流程呢?”
她急急忙忙跪下,哭訴道:“妾身雖然怨懟過丹昭容羞辱妾身,也因膝蓋的傷耿耿于懷,可妾身到底并未留下傷痕啊,若為了一時之氣這樣冒險針對懷著皇嗣的主位娘娘,甚至不在乎事情敗露后妾身會不會被打入冷宮,亦或是處死,那妾身得有多么膽大包天,多么小肚雞腸!”
“還請陛下明鑒,妾身萬萬不敢有這個膽量!”
人人都把自己身上的嫌疑撇干凈了,都讓她來背鍋!眼看著陛下晦暗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韶妃背后一涼,忙跪地哭著說道:“陛下!臣妾沒有害丹昭容,臣妾沒有!都是因為臣妾平時瞧不上她們總是狐媚您,所以她們背地里厭惡臣妾,這才借著這個機會要害臣妾,可臣妾沒有??!”
“眾口鑠金,三人成虎——!她們這是想合伙讓臣妾一人攔下謀害皇嗣的罪名,好讓自己置身事外,可臣妾真的不曾!”
底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執了半晌,沈璋寒看著她韶妃良久無言,淡淡開了口:“你不喜丹昭容,朕一直都知道?!?
韶妃瞪大眼睛,渾身劇烈的顫抖起來:“陛下……您要信臣妾,那棠貴人定是隨口胡說的!旁人都沒有看見的事,怎么偏偏她看見了!要是沒有另一個人作證,怎么好聽她一人之詞呢!這件事本就是沒有證據的……陛下何不細細調查……”
“查?”沈璋寒淡淡道,“今日之事,朕瞧著行事頗為大膽。若眼疾手快些,甚至連身邊最親近的宮人都不必得知,就能干脆利索的將丹昭容推下去。只需要找準時機就能動手的陷害,你要朕從何查起?”
他黑眸幽深,冷冷地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韶妃,指尖一聲一聲的叩在扶手上:“你和丹昭容不睦數年,近期又有齟齬,你又在她身邊站著,衣衫的顏色和棠貴人看見的相符?!?
“這一條條下來,朕是想信你,但朕如何信?”
韶妃望著陛下的眼睛連連搖頭,無力地癱在地上,看著陛下淚流滿面:“是有人蓄意陷害……陛下!定是有人蓄意陷害的!正因這些大家都知道,所以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讓臣妾擔此罪責……臣妾是無辜的……”
她跪著蹭到賢妃面前,用力抓住賢妃的裙擺不住哭訴道:“姐姐……你幫幫我……你幫幫我……”
賢妃惋惜地看著她,清婉的面上盡是愁容:“妹妹,之前我就多次勸你,你怎么還做得出這樣的糊涂事呢?”
說罷,她拽著自己的裙擺一點點從韶妃手中脫出,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一步:“若真的是你,姐姐也幫不了你了。”
手中的救命稻草被生生拿走,韶妃瞪大了眼睛,仰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她渾身顫抖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滿眼的驚愕和無助。
韶妃怎么也想不到,在后宮里與自己相伴了五年的賢妃姐姐會說出這種話,會在緊要關頭與她割席,把自己撇得干干凈凈。
從前明明是那么要好,她把自己當成是親妹妹一般,寬容、忍耐、溫柔,怎么會……?
沈璋寒冷眼旁觀著,給今日之事定了結果:“韶妃謀害皇嗣,殘害宮妃,罪無可恕?!?
“即日起降為嬪位,褫奪封號,遣送回宮,禁足在甘泉宮內一年,無旨不得出入。另外,甘泉宮上下所有宮人不能及時勸誡主子,同主同擔罪責,罰一年的月例?!?
說罷,他淡淡道:“把喻嬪帶下去,不要讓她再沖撞了丹昭容。”
今日之事蹊蹺頗多,沈璋寒不是不知道。但無論真相如何,這件事都要有個結果以平眾議。爭論到最后,最合適的人選便是喻嬪,何況她也極有可能就是幕后黑手。
喻嬪心如死灰的被宮人攙扶下去,那雙從前明艷驕傲的眼睛此時灰撲撲的,再沒了神采。皇后略顯復雜的看著她消失在秋華殿門口,溫聲道:“陛下,此時雖然已經有了結果,可丹昭容失子之痛……”
沈璋寒略一點頭,嗯了聲:“為了撫慰丹昭容失子之痛,晉丹昭容為妃位,也算稍作補償了。”
說罷,他探究似的一一掃過底下站著的一眾嬪妃,最終將視線停在了姜雪漪身上,緩聲道:“棠貴人無辜受累,又及時提供線索,擢為從五品婉儀?!?
姜雪漪微怔,忙福身謝恩,可陛下并未看她,只是撂下一句:“時辰不早了,散了吧?!?
便乘上肩輿離開了秋華殿,只剩下嬪妃們站在殿內,仍然心有余悸。
今夜之事鬧得沸沸揚揚,恐怕不久后就要闔宮皆知了,何況此事本就沒有確實的證據,只是憑著各方面的推測便將喻嬪定了罪,很難不讓人心有戚戚。
她們一邊慶幸著背鍋的不是自己,可一邊也悲哀于后宮的薄涼,陛下的決斷。丹妃失子,喻嬪被罰,一夜之間兩個高位天翻地覆,人人的心情都算不上輕松。
可一邊心緒紛雜的同時,也有人暗暗打量著姜雪漪。
因為丹妃失子被牽連進去的還有蘭昭媛和刁才人,陛下都不曾多提半句,可她不過是多說了一句衣裳的顏色,陛下就安撫與獎勵并重的晉了她的位份,叫她一夕之間就從小主成了嬪主,成了這一批新人里最得意的人。
這是否有些太過偏心了?
刁才人可以說是這些人中最忿忿不平的了,同樣是新人,同樣是官家貴女,可姜雪漪能在這件事中撈得好處,她卻什么都沒有。
經過今夜的事,陛下就算處罰了喻嬪,心底也會對在場的幾人都心生懷疑才是,可對姜雪漪卻半點也沒有的樣子,還晉了她的位份。
要知道陛下在后宮的位份上并不是一個十分大方的人,許多人入侍幾年,若沒有合適的時機也不會動。就連丹妃,那也是在昭容位上坐了四年,一朝失子才晉為妃位的。
她就真有這么好,叫陛下偏愛嗎?
皇后瞧了眼底下的人,知道今夜定是人人心里都不平靜,她看了賢妃片刻,收回了目光:“夜已經深了,都回宮去吧?!?
“丹妃才失子不宜挪動,今晚就在偏殿暫住,等明日天亮再挪回一枝春。你們底下的人務必要好好伺候,不得有失。”
榮修儀率先向皇后行禮后離開了秋華殿,其余人也跟在后頭,接二連三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