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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漪沒說話,只是再次向皇后行禮,準備離去。
可還沒轉(zhuǎn)身,就聽見皇后叫住了她:“棠婉儀。”
她有些疑惑,輕柔地揚調(diào)嗯了一聲,微微欠身問:“不知娘娘喚嬪妾可還有要事?”
皇后看了她半晌,溫聲道:“今日之事你也受驚了,好在陛下是眷顧著你的。后宮風波不止,你今日也該有心理準備了。”
姜雪漪看著皇后,頷首應道:“后宮形勢變化莫測,稍有不慎便是死棋,嬪妾多謝娘娘提點。”
“既如此就回吧,好好歇著。”
皇后看著姜雪漪消失在夜色里后,疲累的揉了揉眉心。
芷儀從一側(cè)走過來扶住皇后娘娘,低聲道:“娘娘,今日之事也算了了,咱們也回去歇息吧,大公主今夜受了些驚訝,恐怕還在等您呢。”
皇后緩緩搖頭,淡淡道:“本宮無礙。”
“只是今夜看出了些什么,卻不知是否和猜想中的一樣,也不知是不是本宮猜錯了。”
芷儀的聲音放得越發(fā)輕微:“您是說,丹妃娘娘失子一事嗎?奴婢在旁邊聽著都覺得驚險,連頭也不敢抬。”
“喻嬪真的如此恨丹妃,竟不惜選在今日動手嗎?”
皇后搭著她的手緩緩走向殿外,嗓音淡沉幽遠:“喻嬪性子簡單,雖嘴上刻薄,卻不是心機深重的人。她嫁給陛下五年,就厭惡了丹妃五年,有數(shù)不清的機會讓她吃苦頭,受絆子,可她都沒有,只是嘴上罵幾句罷了。這些日子丹妃雖做的過分,喻嬪也的確恨極了她,可人的性子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除非——”
芷儀靜靜地聽著,呼吸都放輕了。
“設(shè)計陷害,或是蓄意挑撥。”
皇后淡淡道:“這二者都能造成今日的局面,只是本宮算不出天機,是猜不出背后的根由了。”
后宮表面一團和氣,看似只有爭風吃醋的小風波,可實際這些主子娘娘們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芷儀跟在皇后身邊這么多年,早看了宮里無數(shù)大大小小的陷害算計,可今日之事發(fā)生的時候,還是讓人背后發(fā)涼。
“好在娘娘您畢竟是中宮皇后,底下的嬪妃再鬧騰,也越不過您,您始終是原配正妻。二公主又機靈可愛,頗得陛下寵愛,您只要再生下一個嫡子,便是萬事不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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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波仙內(nèi),楊貴儀跟著姜雪漪一同進了屋內(nèi),相對無言了許久。
等兩人喝下一盞熱茶,讓熱氣散到四肢百骸里,將一身的冷汗都驅(qū)散盡,楊貴儀才輕聲說道:“今日一事,妹妹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她微微笑起來:”以后妹妹的位份比我都還高上半級,可是不知要怎么稱呼你了。”
姜雪漪彎眸淺笑,溫聲道:“姐姐說的是哪里話,你永遠都是我的姐姐,何況今日那樣的險境,還要多謝姐姐為我說話。”
說罷,她又輕輕嘆了口氣:“只是這件事雖然過去了,我心里卻始終很不安,總覺得有什么不舒服,哽在心里似的。”
楊貴儀的聲音放得愈發(fā)輕了:“妹妹也覺得,今日之事有蹊蹺,是嗎?”
“你覺得推了丹妃的人,究竟是刁才人——還是喻嬪?亦或是——蘭昭媛?”
姜雪漪搖搖頭,紅唇輕抿:“幕后之人究竟是誰,于我們這些外人而言終究是無解的。我只是……只是看著賢妃毫不猶豫推開喻嬪的模樣,有些心驚肉跳,唇亡齒寒罷了。”
“宮里人人皆知賢妃和喻嬪要好,可遇到利益和危機,她實在太干脆……”
連她都覺得心寒的事,喻嬪此時恐怕更心寒吧?
若是刁才人做的,就今夜看來,恐怕喻嬪便是賢妃早就定下的替死鬼。可若是喻嬪自己干的,她就是生生被自己信任的人舍棄了。
賢妃,蘭昭媛,榮修儀,甚至是參與其中的刁才人,今夜一出好戲,也叫她看了個清楚,這些女人個個都比想象中更加心狠冷酷,更加的難對付。
皇后是有意提攜她的,今晚的指點恐怕也是讓她回來后好好分析局勢。她在今夜這么大的場合堂而皇之的晉了位,人人的目光都會盯在她的身上,該警惕的,該明白的,都要做到心中有數(shù),如此才能好好活下去。
今夜的事是強行做了個了結(jié)的,人人身上都沒有完全洗清嫌疑。
在這樣的節(jié)骨眼,陛下真的對她,沒有絲毫的懷疑嗎?
第35章
夜色濃郁, 馬上就要到侍衛(wèi)巡查的時間了,從秋華殿離開以后,嬪妃們各自尋了回宮最近的路回去安置, 刁才人卻在一條小路拐了彎, 靜悄悄走到了賢妃身邊。
劉賢妃親自提著一盞宮燈在蜿蜒小路上不緊不慢的前行,四妃的儀仗遠遠跟在背后。
刁才人輕聲道:“娘娘……”
賢妃瞧了她一眼, 溫聲:“今晚之事你也是第一次遇見,嚇壞了吧?”
刁才人下意識吞了口唾沫,跟在賢妃身后亦步亦趨, 忙說著:“沒想到一切都被娘娘猜中了, 韶妃……不對,如今是喻嬪了,喻嬪真的會選在今夜動手, 還做的這么干脆利索。”
“好在娘娘早有預料, 這段時機咱們也算利用上了,經(jīng)此一事,丹昭容的胎沒了, 陛下還會懷疑上蘭昭媛和棠婉儀。只是可惜喻嬪還是被陛下處罰,沒能周全。那棠婉儀也因禍得福——”
聽出她話中的艷羨,賢妃偏頭瞧了她一眼,聲平:“世間事豈能事事順你心意?陛下的心意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
“你今夜雖說在此事中也算是全身而退了,可陛下難保不會也對你有所懷疑, 這些日子你要記得安分些, 等風頭過去,本宮自會再想辦法讓你承寵的。”
說罷, 賢妃想到什么,又說道:“喻嬪一事, 你和本宮也盡力了。當初本宮提攜你,也是看中你懂得審時度勢,心思活絡(luò),如今這局勢,你應當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吧?”
刁才人愣了一下,忙福身道:“娘娘提點的是,丹昭容失子本就是喻嬪動的手,何況娘娘已經(jīng)盡全力保住喻嬪了,只是未能如愿罷了。”
賢妃滿意地轉(zhuǎn)過頭,惋惜地嘆了口氣:“本宮和喻嬪相伴五年,在本宮心里一直是拿她當妹妹看的,只是可惜,她不肯聽本宮的勸誡,性子也實在太急躁了。”
刁才人眼睛微微一亮,忙快走了一步,說著:“只要娘娘不嫌棄,妾身愿意做娘娘的妹妹,事事以娘娘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