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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空一輪明月灑下銀輝,一艘輕舟乘風破浪,劃開魚鱗閃閃的河面。
karl坐在搖晃的船只里,安靜地注視著正在修補披肩的她。寬大的男士襯衣罩著曼妙的身體,露出膝蓋以下潔白的小腿。月光灑進船艙,瀑布般的銀發熠熠生輝,像是水面蕩漾開的波紋。
“你下線休息一會兒吧。”付奕被他盯得有些焦躁,針頭不小心戳到手好幾次,“雖然我們順風,但就這小船的速度,到目的地起碼還要幾天。”
“瑪……付奕,我們……真的不回氏族嗎?”獸人啞著嗓子,小心翼翼地問道。雖然明白不該在這么危機四伏的時候用婚姻來綁架她,但當她果決地表示要順水南下的時候,他的內心還是隱約泛起了一絲被拒絕的苦澀。
付奕輕嘆一聲,暫且放下了手里的針線活。
“我給azta留足了信息,現在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會奮不顧身地朝雪山前進。”她平靜地解釋道,“可以預料,沿途的驛站、旅店和道路一定會被加強監控。”
這一點他明白。他以為選擇水路正是可以在移動中規避玩家的監視,但他沒想到剛一上船,還沒等他開口,瑪麗亞就斬釘截鐵地對船夫說“去晨曦海港”。
“這就意味著,下游的警戒一定會有所松動。”見他滿臉困惑,付奕繼續耐心地補充道,“因此,我們要做的正是利用信息差,去魚龍混雜的港口,從那里直接進入雪山。”
從下游的港口怎么直接到上游的雪山?karl蹙眉沉思片刻,忽然神色一變。
“……運貨的飛行艇?”他不可置信地呢喃道,“但飛行艇最多只會開到高原地帶……”
“劫船挺進。”付奕輕描淡寫地證實了他的猜想,“用最短時間的暴露,完成最后的飛躍。”
karl愣愣地望著燭光下那雙震魂懾魄的赤眸,心跳沸騰如雷。
不是南轅北撤,茍且偷生,而是誘敵深入,迂回折返。即便是剛從窮兇極惡的追捕里爬出來,也能極速收斂情緒,不受外界信息干擾,靠理智做出推理判斷……哪怕在戰場上也難以遇見這樣的領袖。
瑪麗亞朝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
“所以……會去的。但不是現在。”
她能在他面前如此坦誠地說出自己的計劃,這個舉動本身就代表著至高的信任。
獸人的喉結淺淺地滾動了一下,心里泛起些甜意。
只有被接納的塔胡雅,才不會怕真金火煉。這是不是就意味著,除了戰術考量之外,她對他也有著一絲真情。
……已經說完了,怎么還盯著她。
那雙清澈的藍眼睛暗藏星光,靜默地燃燒著,使擁擠船艙不自覺地升溫。付奕耳根紅紅地輕咳一聲,側過臉去不再看他。
“付奕……你不睡嗎?”他的聲音低沉溫柔,混雜著木船晃動細微的咯吱聲,靡靡動聽。
被詢問的人在心里無聲地嘆了口氣。肉體和意識脫離,她不僅不需要睡覺,而且就算是想睡也睡不了。
不過他不需要知道這些多余的細節。
“……在游戲里還是叫我瑪麗亞吧。”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察覺到這番話似乎過于疏遠,付奕又補了一句:“我……就快縫好了。”
還是在擔心他會對她做什么嗎?
獸人垂下眼睛,從椅子上站起身走遠了些。他用戰斧把雄壯的身體卡進角落,撿起腳邊的麻繩,在中段處繞出兩個圈,再左右交迭,松松形成一個8字活結。緊接著,karl利落地將左手穿過其中一個環,固定好后,再把右手穿過另一個環,用嘴配合著勒緊繩子,如同封印般鎖住雙腕。
這樣一來,只有靠外力拆解或是破壞繩索才能放開雙手。就算下線時段是ai代理,也可以做到不近身,不觸發彈窗。
“我不會做任何違背你心愿的事,瑪麗亞。”karl蹲坐進陰影中,語氣鄭重地承諾道,“睡眠時間我會控制在四小時以內。我不在的時候……請小心。”
付奕目光閃爍地凝望著自縛的戰士,微微頷首。
“……晚安,karl。”
***
玫骨丘陵,奢靡華貴的寢宮內。
“天上地下全是魔法陣,noyra不可能進得來。”莉拉爾語氣輕佻地斷言道,抬手卸下深紫色的披風,“就算是進來了,也不可能出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