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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現在后外四周就跳不高，所以只能轉3.5周，想要完成跳躍得依靠吊桿。

吊桿是個跟魚竿差不多的輔助跳躍裝置，保護帶綁在路西腰上，他起跳之后陳岐能像釣魚一樣把他拎起來，等他轉足了四周再把他放下去。

路西吊了兩次后外四周，又自己跳了一個，但跳的還是不夠高，所以摔得相當慘。

他又做了一個后外三周，這個動作就游刃有余、沒任何毛病，然后進到第四種跳躍，后內點冰。

后內點冰四周路西現在就是戴著吊桿也做不出來，因為陳岐只會幫忙提高一點，主要發力還是靠他們自己。

整體的用力、軸心、落冰姿態，都得找到感覺才行，而且路西學動作其實不快。

所以當他看見鄧暢戴著吊桿能做后內點冰四周，甚至不戴吊桿也能差不多足周，只是落地站不住的時候，又狠狠饞了一把這人的跳躍天賦。

崔笑只會做三種四周跳，不過這個年紀，退役都快了，自然是已經放棄學后內點冰跳，他象征性跳了幾個三周。

路西吊了一次后內點冰四周失敗，也認命地跳三周去了。

——

雖然表面看起來，跳躍不過就是繞場滑一圈然后起跳，挺簡單的，實際做起來卻很耗費體力。

跳了四十分鐘之后，基本上全員腿軟，于是陳岐安排大家休息十分鐘。

運動員有的繞著冰場外圍慢慢滑，放松酸痛的肌肉，有的干脆靠著冰墻，捶打自己大腿、小腿肚的肌群以按摩放松。

鄧暢是前者，正沿著冰場外墻緩速滑行，兩腿交替做些扳腳踝、踢腿之類的放松動作，看背影腿長得快要突破天際。

路西盯著他看了會兒，想了想，快步滑了過去。

他想去問問鄧暢，后外四周到底要怎么發力。

當然，鄧暢不一定會告訴他，畢竟這是人家的秘密武器，但……還是想試試。

畢竟認識那么多年了嘛。

路西扭扭捏捏地滑到鄧暢邊上，鄧暢感覺到身后有人，回頭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對間，路西磨蹭著不知道怎么開口。

正給自己做心理建設說，認識這么多年，就當自己主動伸出友誼的橄欖枝，緩和一下關系，突然聽到旁邊陳岐嚴肅地教育自己帶的青年組小隊員：

“作為專業運動員，必須有自己的傲氣！要是因為崇拜別人就覺得別人樣樣都比你強，失去了超越的勇氣，甚至連認識都不敢去認識對方，那還參加比賽做什么？你這么崇拜你西哥，在這方面也得學他，你看鄧暢跳躍厲害吧，知道你西哥見到他第一句話說的什么嗎？說的是「比我弱！」”

鄧暢：“……”

路西：“……”

緩和不了。

打擾了。

第7章

即使是路西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選手，在與鄧暢沉默對視的這點短暫時間里，也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他幽怨地往陳岐教練那邊看了一眼，陳岐根本沒注意到事件的兩位當事人正并肩站在一起，仍在教育自己帶的小隊員。

教育小隊員就教育小隊員，干嘛非得拿他路西當例子。

死掉算了：）

就在路西腦海中轟轟飄過這些社死吐槽時，突然聽到旁邊鄧暢問：“什么事？”

鄧暢的聲線偏低，聽來總有種冷淡的感覺。

路西甚至怔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在跟自己講話。

主要是他和鄧暢本來就很少說話，他話少，鄧暢也話少，而且倆人碰在一起時話少的更是離譜了，之前集訓的時候，他們吃飯雖然總是坐并排，就連啞巴都得比劃個手語寒暄，他們倆愣是能零交流，這也是路西篤定了鄧暢看他不爽的原因之一。

沒想到在這么個被教練擺了一道的尷尬時刻，這位看他不爽的「國青之星」居然主動張嘴了。

路西怔了怔看過去，鄧暢看著他，以一個類似稍息的姿勢站著，右手垂在身側，左手按揉著右肩，隨著用力手背勾出清瘦的筋絡，冰面映襯出少年清瘦利落的身形輪廓。

路西突然有點兒問不出話來，感覺可能是自己都覺得自己厚臉皮了。

問一個花滑選手怎么跳四周跳，他倆關系還不算特別好，這其實真屬于大夢想家。但路西可是后內四周50%成功率就敢拉上大賽的選手，他想了想還是問道：“我就是想問……”

路西突然又不知道該怎么問，畢竟他們倆還是競爭對手，他學了這個動作就要拿來打鄧暢，這么想就覺得不太合適。

“算了。”路西胡扯了一句，“你又不住宿舍，諒你也不知道，我等下去問崔哥吧。”

“你再做一次。”鄧暢說。

“做什么？”路西愣了下。

“后外四周。”鄧暢說。

路西：“……”

其實鄧暢說話語氣就是很淡，但那種淡加上他的表情就給人種他覺得你傻的感覺。

而且他還把你的心事看透了，就更顯得你傻上加傻。

這讓路西有點惱火，因為自己冒傻氣，但后外四周當前，惱火也得等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