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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臻知道她說的是陸照影,點頭。
“我覺著那人也挺不錯啊,男性荷爾蒙爆表,要是扒了衣服,肌肉保準讓人留口水。回頭你有錢了,養這么個也是生活幸福美滿啊。”
葉臻只是一笑了之。
和驚堂木女孩分別后,葉臻還是回到了家里,蘭嫂正在家中,看見葉臻回來了,一臉震驚,一時間都不像往常那樣迎過來,許久才揉揉眼睛:“夫人,你這可算是回來了呀。”
葉臻放了東西,找了個地方坐下,問蘭嫂:“先生的病怎么樣,可算好點了?”
蘭嫂支吾了一下,然后忙答:“好多了,好多了。”
葉臻想蘇樅如今只怕是很少呆在這里,連蘭嫂也不知道情況。想了想,還是默默將包中抄的那張中藥方子摸出來,遞給蘭嫂:“我聽別人說,如果有中醫慢慢調理,會好得比較快。我找人要了方子。如果先生有空,你也幫他安排個有名的中醫看看,手上的方子也能做個參考。”
蘭嫂忙接過了,嘴上應著好,眼底卻有些難過。
葉臻想了想,說:“我就這個事。那我先走了。”
蘭嫂忙勸:“夫人,你這風塵仆仆的回家,好歹也歇一歇,怎么才進門就說著要走了呢。”
葉臻不說話,只是拿了自己的東西,蘭嫂上前按住她的手:“夫人,你就當是跟我多說會話,先生去法國了,我這一個人守在家里也是無聊,我都多久沒見夫人了,咱們多說兩句嘛。”
葉臻動作慢了慢,問:“他去法國了?”
蘭嫂不知道葉臻為什么突然這樣問,小心翼翼答:“嗯,聽說是,大約是工作上的事情要處理。”
葉臻扯了嘴角笑了一下,沒再說什么。
蘭嫂留她,葉臻晚上也就留在家里睡覺,當做和蘭嫂作伴。
她打量著自己的臥室,這個她很熟悉的地方,竟然讓她比自己第一次來的時候,感覺還要陌生,還讓她覺得自己是個過客。
結婚照都被蘇樅收走了,這個房間里,全部都是她自己的東西,恍如最初。
她躺在床上,這大約是唯一一個還能留下一點蘇樅痕跡的地方,但是被單都是新換過的,終究過往的痕跡也都被洗刷掉了。
早就是覆水難收了。
他們之前用各式各樣的理由不愿意去結束這樣關系,兩個人又都不忍心去翻閱過去。蘇樅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她,過去翻不動就埋葬了吧,彼此重新開始。
彼此——從此,他是他,她是她。
第二天葉臻起來就準備離開,路過那個上鎖的書房,看了看,突然心中一動。
她下樓對蘭嫂說:“蘭嫂,我昨兒給你那個方子,想起來別人還囑咐過我幾句話,我想找根筆寫一寫。但我怎么都找不到一支筆,我記得書房里有,但門鎖上了。”
蘭嫂看了眼葉臻,目光微微一頓,爾后笑道:“先生給我留著把備用鑰匙,說怕他不在,別人過來替他拿文件什么的。夫人等會,我去給你拿鑰匙啊。”
葉臻拿著蘭嫂給的鑰匙進到蘇樅的書房。看著大大小小的結婚照在一面墻前整齊地擺著,那些她曾經砸碎的鏡框,要么換掉了,要么被補好,齊齊整整的。她伸手拿了一面小相框,看了很久,嘆了口氣,放了回去。
那些她過去砸掉了東西,如今她只想看它們最后一眼。
葉臻從桌上拿了筆,準備隨便寫兩句敷衍一下蘭嫂,但半日找不到一張白紙,她不覺拉開了第一格抽屜。
那里有一本相冊,葉臻拿出來看了一下,是蘇樅和陳璐的相冊,那些他們曾經的大好年華。
葉臻又看了一眼自己和蘇樅的結婚照,如今她和蘇樅的年華,其實也已經凝固在照片上了。
葉臻合上相冊,把它放回去的時候,又看見相冊下面還有一份股份轉讓協議,葉臻索性也拿出來一看,竟然是蘇樅將華晟的一半股份都轉讓給她的協議。
葉臻著實吃驚,看了看協議的日期,算了算日子,差不多是蘇樅去到梧桐街,要買進葉家礦石的時候。
從那以后葉家在梧桐街被孤立,老太太的身體一步步惡化,他們之間終究走向萬劫不復。
協議蘇樅已經簽了名字,只要等她簽上,這份協議就會生效,但他也沒有拿給她。
怕那時莫名拿出來她會驚訝,會追問吧。原來他走葉家這步棋的時候,也是害怕,猶豫過的,終究也是把她放在心上,并不只是一味的利用而已。
但終究還是結束了呀。他說他是粘在她身上的一塊泥巴,她現在也只是粘在他身上的一塊泥巴,已經被他擺脫。
葉臻將合同和相冊都放好,這時看到抽屜邊上的那枚婚戒,是她的,她砸照片的那一天砸向蘇樅的。
她將婚戒拿起來,依然泛著那樣溫柔的光芒。
第四十一章 弱水歸
葉臻拿了婚戒,找了張白紙,胡謅了幾句話寫上,將紙對折好,然后走出書房門,回頭關門時看見柜子上的車鑰匙,想了想,拿上了。
鎖好書房門后,葉臻把紙和房門鑰匙給了蘭嫂,然后對蘭嫂說:“我有一點事情,需要開車走一趟。我拿了車鑰匙,晚上或者明早還回來。”
蘭嫂答應說好。
葉臻開車,買了水,零食,又買了一瓶白酒,然后去了她曾經和蘇樅度假的那片海灘。
她一個人站在海灘上,今天倒不像前兩次來時,都是陽光明媚的。今天是陰天,本來在這太陽已趨于毒辣的夏天,這個天氣更惹人喜歡。只是陰天來看海,總覺得心情并不爽朗,大海也有些讓人覺得哀沉。
葉臻從后備箱里拿了酒,盤腿在沙灘上坐下,然后看了看手心的那枚戒指。
她不由微微笑了一下,她扔掉了它幾次?終歸它還是在她手里。在這里,是不會有人再替她撿回這枚戒指了,讓她扔掉吧,就像那些過去,永遠都不要再有人撿回來了。
蘇樅說這里都是他美好的回憶,對于她又何嘗不是如此,她大約是在這里,對蘇樅第一次明顯動了心的。
那也在這里,把那顆心徹底平復吧。
葉臻開了酒,直接對著瓶子喝了一口,那酒在她喉間灼燒,她連喝三口,然后把酒擱到了一旁。酒勁慢慢上頭,她覺得自己的意識有些模糊,就算是坐著,也覺得身體像被不同重量的鐵塊拉著,有些東倒西歪的傾向,她便索性在沙灘上躺了下來。
蘇樅從房間里沐浴后出來,看見桌上的那本曾經被撕碎的葉臻的筆記,忍不住又拿起來。自從葉臻不在閱城,從前的房子住著總是有一種無端的空落,陳璐那里他住著也是無端的煩躁,陸放看他實在是心情抑郁,便勸他干脆出去走走。恰逢陳璐也說想要出去玩,蘇樅便順口問了一句她想去哪,陳璐說想去法國。
聽見法國,蘇樅突然便想,盧浮宮前真的能跳廣場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