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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意脫下衣裳,走進浴池,舒服地喟嘆一聲:“這一天可累人了,我腳都酸了?!?
初水走到云意身后:“奴婢給您按按筋?”
云意靠在浴池邊,指了指肩膀:“從這里開始。”
初雨一面放花瓣,一面說:“殿下,您不知道,今日可險了。宴會結束,陛下想要過來看看您,都快走到宮外了!幸好遇上了小皇子,小皇子牽著陛下,蹦蹦跳跳往三側君那邊去了?!?
云意偏頭想了想:“他似乎很久沒出現在人前了?!?
“是的,三側夫自從去年感染風寒,就一直靜養著,深居簡出。聽那邊宮里的下人說,三側夫瘦了一大圈,以前的腰帶都不能用了?!?
“三側夫是武將出身,年輕的時候英武非凡,很得皇上寵愛。也就今年的武狀元,能與他媲美?!背跤険u頭晃腦。
初水看著她笑:“你是見過三側夫年輕的時候?這么篤定。我看宮中上下,見過武狀元的人也寥寥無幾?!?
初雨鼓起嘴:“陛下身邊的老人也這么說,他們既見過三側夫年輕的時候,也見過武狀元?!?
“好好好,你說得沒錯?!背跛D頭一想,奇怪道:“武狀元似乎沒去赴宴呢,宮中的宴會也敢不來?”
瞇縫著眼享受的云意,耳朵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初雨撒完花瓣,抱著空籃子放到一旁:“聽說是比武之時受了點內傷,要將養幾天,陛下很是關心,還送了些補品過去?!?
云意心里嘀咕:澹臺楨受傷了?她一點兒也沒看出來呢。抓著她的手那么有力,懷抱又那么寬闊。
“咦,殿下,你怎么臉那么紅?水燙了?”初雨疑惑地劃水試探:“不對啊,水溫剛剛好呢?!?
云意支支吾吾:“只是有點悶而已?!?
初水看著云意,忽然低聲說:“殿下,奴婢明白了?!?
云意抬眸,心里有些亂,她表現得很明顯么?初水都看出來了。
“您是不是擔心陛下對武狀元有意呀?”
這都行?云意震驚地看著初水。
“您的擔心也不是沒道理。”初水認真地分析起來:“武狀元美姿容,高武藝,很容易令女子動心。不過,武狀元看起來冷冰冰的,似乎不通情愛。”
初雨嘆氣:“這樣的話,以后三側夫的處境,就越發艱難了?!?
得得得,你們還剎不住車了!云意聽她們說得越來越離譜,趕緊拂開身前的花瓣:“別聊了,我想起來了?!?
初水應了一聲,扶著云意上岸,初雨一面拿巾帕一面怪道:“您以前最少要泡半個時辰的?!?
“我累了,想早點歇息?!?
“好,那奴婢們快些?!?
初水給云意換上海棠紅的寢衣,松松套了件珊瑚紅的紗衣,扶著云意回房。寢居早已布置妥當,雪嬤嬤親自拿了巾帕給云意擦拭濡濕的發尾:“殿下要不要用些宵夜再睡?”
一般這個時辰,云意還要吃一些乳酪。但是今日她吃了大王蛇羹,倒是不想再吃其他的了。
“不用了,嬤嬤,我想睡了?!?
雪嬤嬤不再多說,等擦干發尾,便扶著云意上榻,放下了床帳。
宮燈次第熄滅,只留兩盞照明。雪嬤嬤低聲吩咐了初水初雨兩句,領著人退下了。
云意默默地看著帳頂,心里卻想著今夜的事。她萬萬沒有想到,白狼少年就是澹臺楨,他看著她的時候,眼里似乎盛滿了萬千星河,她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愛意,如銀月湖的水,脈脈流動。
既然母皇想讓她成婚,那便成罷。等成了婚,她一定要讓澹臺楨,帶著她去邊關瞧一瞧。
君不見走馬川行,雪海邊,平沙莽莽黃入天.
輪臺九月風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隨風滿地石亂走.
以前讀過的詩句,會一一呈現在她面前。
云意噙著一抹笑,墜入夢鄉。
第二日一早,云意估摸著下朝的時辰,端著烏雞湯來到御書房。聶公公遠遠瞧見云意,笑瞇瞇地迎上來:“我就說今兒怎么瞧見喜鵲一直在叫喚,原來是三殿下過來了?!?
“母皇在里面忙公事么?”
“非也非也,陛下剛剛召見完丞相,現下正在用糕點,三殿下盡可以入內。這天啊,陰惻惻的,遲些要下雨,殿下快進去罷?!?
云意莞爾,輕快地走進御書房:“母皇,我特特熬了烏雞湯,來給您補身子?!?
女皇放下茶盞,嗔怪:“多少年了,你還是‘我’來‘我’去,改不了?!?
“不喜歡嘛。”云意將烏雞湯端到女皇面前,覷著她的神色問:“母皇今日看起來很是高興,莫非朝中有什么喜事?”
女皇但笑不語,接過烏雞湯,慢慢地喝著。
云意眨巴著眼睛等待,純凈的眼中滿是好奇。女皇愛極她乖順的樣子,緩緩放下湯盅:“行了,不跟你買關子了。朝中的確有喜事,并且,是你的喜事?!?
母皇要指婚了!會是澹臺楨罷?畢竟,昨日母皇特特讓她去觀武授匾。她正羞澀不知如何開口,母皇卻先提出來了。
云意低下頭,絞著宮裙上的絲帶。
女皇看她這般模樣,笑道:“你約莫猜到了,想必是愿意的?!?
云意的聲音低得快聽不見:“是女兒的婚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