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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公子學問高,風度好,若是能收海娃為徒,海娃的學問必然大有長進。
“敢問蘭公子。”船家娘子福了福身:“您居住在何處?可愿意收下海娃?”
蘭容與此刻也頗為難,他如今有要務在身,北盛之行諸多艱險,一著不慎,他有可能命喪黃泉。可方才他說可為船家完成未竟之愿,余音未散便要拒絕么?
洛子修見蘭容與為難,輕嘆一聲:“船家,非是他不愿,而是我們要遠行,帶著個小娃娃,著實不方便。”
海娃梗著脖子說:“我不是小娃娃了,我可以干很多活。”
船家娘子猶豫道:“不如,等蘭公子回來,再讓海娃拜師?不知蘭公子住在何處?來往云澤郡可方便?”
“我們住在邊境,離云澤郡很遠。”蘭容與溫聲道:“若是拜我為師,山高路遠,只怕回家一趟都很艱難。船家與船家娘子好好商量,若我遠行歸來,海娃依舊要拜我為師,我便將他帶走。”
船家娘子一聽孩子要去那么遠的地方,眼淚就下來了。船家連連拱手:“既如此,那么等蘭公子歸來之后,我們再說。”
海娃看了看阿爹,又看了看阿娘,嘴巴抿得緊緊的。
兩方說定之后,蘭容與一行人便返回客棧休息。
月亮已升至最高處,圓若冰盤,上面的紋路若隱若現,引人遐想。清涼的夜風從海上吹來,卻吹不散礁石后面騰騰的熱浪。
玉白圓潤的腳趾蜷縮著,沙灘上留下許多凌亂的摳痕。海天霞的波浪裙如一朵飄墜的花瓣,靜靜地落在一旁。上面覆著灰藍色的男子里衣,海風輕輕吹起里衣,露出一角裙擺,很快又被嚴嚴實實覆上。
細細的貝齒咬著寬闊的肩膀,似乎想狠狠咬下一塊肉來,使力的人卻不知道疼似的,兀自橫沖直撞。
云意嗚咽一聲,松開了牙齒,斷斷續續地嘟囔:“輕——些,我,我疼,啊——”
澹臺楨悶笑,這兩個月來,他早就看穿了云意。外表嬌嬌弱弱,風一吹就能倒,實則韌得很,百折不彎。這才到哪兒啊,她就開始喊疼,他才不信呢。
她和他,在這一方小小的世界里,擁有彼此。風浪都在外頭,只有月光能照進來,將她映得如同攏著輕紗的美玉。他的自持與理智都丟在了外頭,剩下原始的他,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沒有打擾,沒有顧慮,他放浪形骸,不知疲倦。
令人面紅心跳的聲音落在云意耳中,簡直不知如何是好,哭也哭了,求也求了,澹臺楨不僅不停,還堵上了她紅艷艷的唇。云意委委屈屈地纏上精壯的腰,意圖少受些苦。
澹臺楨猛地停了一瞬,又重新攻城略地,比方才更為猛烈。
圓月沿著自己的軌跡,緩緩移動。熱浪歸于平靜,余韻纏繞。云意像一塊毯子似的平放在上面,細細喘息。澹臺楨愛憐地將她汗濕的頭發撥到一邊,吻她的額頭。
云意負氣轉臉。
澹臺楨輕笑一聲:“能起來么,我去打水來給你清洗一番。”
“不!”云意捂住他的嘴。他這樣去找船家夫婦要水,多丟人啊。
“那么這樣,我先抱你回去,剩下的東西,讓黎川派人來取。”
也只好如此了,她現在的樣子,根本見不得人。云意點點頭,同意了。
小姑娘送來的燈早就熄滅了,澹臺楨摸索著幫云意穿衣裳,期間又欣賞了一遍春光,云意已是累的全身無力,對澹臺楨的所作所為敢怒不敢言。
好在夜深人靜,一路上回去沒碰見什么人。回到寢居的時候,叢綠瞧見兩人衣衫不整,郡王脖頸還受了傷,忍不住驚問:“郡王,你們是被打劫了么?”
珍娘低頭,拉著叢綠去備水了。澹臺楨將云意放在榻上,云意瀲滟的唇一撅,轉身向內不理他。澹臺楨哄孩子似的拍拍她的肩膀,起身出門喚來黎川。
“你沿著流春巷去海邊,找沿東五里的船家要我們落下的衣裳和貝殼。此外,還有一朵臘梅模樣的珠花掉在沙灘上,你天亮再去尋。”
黎川細細地聽了,領命而去。
云意躺在榻上,疲倦得時刻都要睡過去,然而身上黏膩得厲害,不舒服。她從床褥下翻出叢綠給她做的避子香丸,放在鼻下輕輕地嗅。
很快,身后傳來腳步聲,云意趕緊將香丸放回原處。
澹臺楨回到榻邊,見云意將睡未睡的樣子,貓兒似的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頭發。
“郡王,水來了。”
澹臺楨豎起手指放在唇邊,示意噤聲。珍娘和叢綠忙閉了嘴,放好水后默默退出去。澹臺楨三兩下將云意剝干凈,放入浴桶。
云意腳一軟,差點沉下去,澹臺楨趕忙撈住她:“怎么跟個小孩子似的,沐浴都不讓人省心?”
云意纖長的睫毛掛著水花,顫顫巍巍的:“你是罪魁禍首,還好意思說?”
澹臺楨回想起狂放肆意的時刻,唇邊不由得抿出一絲笑來。這感覺實在是身心愉悅,銷魂蝕骨,北盛郊外有片廣闊的平野,入夜后星辰低垂,似可摘取。等回了北盛,他高低要帶云意去過夜,次數么?再說罷。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珠花刺血
云意被澹臺楨笑得發毛,催他走。澹臺楨難得沒有強留,喚了叢綠和珍娘進來伺候。
珍娘和叢綠看著云意身上的痕跡,皆是紅了臉。云意惱恨地拍了下桶壁,結果弄疼了自己。
澹臺楨坐在屏風外喝熱茶,聞聲問:“怎么了?”
珍娘連忙答道:“郡王妃不小心撞到了。”說完又笑:“郡王妃肌膚嬌嫩,孩子似的,要比旁人多注意些。”
孩子?澹臺楨喝茶的手一頓,算起來,自云意入溫國已快四個月了,他如此勤奮,再加上多多調養,她也許很快就能孕育他的孩子了。
他與她的孩兒,會是怎么樣子呢?
如果是個男孩子,應該有他的武藝和體魄,外能保家衛國,內能庇佑親眷,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若是個女孩兒呢,最好能繼承她娘的容貌,讀讀書,繡繡花,彈彈琴,踏踏青,安穩地度過每一天。
但有一點,男孩子的眼睛可不能像他的娘親,否則他責罰的時候,恐怕下不去手。
想著想著,心底升起一股澹臺楨自己都預料不到的期盼與喜悅,令他心弦一顫。放下茶盞,澹臺楨的目光落在屏風后頭,溫柔如水。